姑娘素日里对谁都带着三分客气，唯独对沈大人，倒像是对熟稔的街坊。

她偷偷打量沈正泽，见他望着江茉，眼底的疲惫淡了许多，那双眼眸在灯火下亮得惊人，像是藏着片化了雪的湖面，浮现几缕温和。

沈正泽开口问：“你家姑娘夜里常一个人回住处？”

鸢尾愣了愣，老实回答：“是啊，彭师傅他们收工早，一般都是我陪着姑娘回去。”

“你们二人都是女子，尽量少走夜路。”

“我会记得提醒姑娘的，我们饭馆平时关门也早，就今日晚了些。”

江茉有点不高兴，“怎么，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事事需要人提点。

沈正泽这才松了些神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了，带着点微苦的余味，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没有。”他嘴角噙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茉跟着起身拿挂在门后的灯笼：“我送你出去。”

灯笼是油纸的，画着几笔简单的兰草。

她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在沈正泽的鞋面上。

他看着那团晃动的暖光，夜路都比以往更明亮了。

沈正泽解下马缰，大橘又从拐角探出头来。

它哒哒哒走到江茉脚边，一屁股坐下，朝马儿呲牙。

江茉把灯笼往沈正泽手边递了递，“路上黑，要不要带上？”

她就是客气一问。

没见过谁骑马打灯笼的。

不料手中一空，灯笼被人抽走了。

江茉一脸愕然。

“多谢江老板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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