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一个身穿素白孝衣的年轻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主屋门外,她身形窈窕,面容清丽,虽然双眼红肿,泪痕未干,脸上带着深深的悲戚,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看到刘策一行人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在刘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低下头去。
刘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地问道:
“姑娘可是张宁小姐?大贤良师……他,已经走了?”
张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也是杀害自己两位叔父的“仇人”,
目光复杂,有悲伤,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恨意,但最终都化为了认命般的淡然。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嗯……家父……已于半个时辰前……仙去了。”
刘策闻,整了整衣冠,面向那紧闭的房门,神情肃穆,屈身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轻声道:
“恭送大贤良师!”
这一声,他说的很轻,却带着一种对对手的尊重,对一个时代落幕的感叹。
旁边的张宁,听到刘策这句话,看着他郑重的举动,原本冰封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想到,刘策会对她父亲,这位朝廷钦定的“反贼头目”,表现出如此的……敬意?这与她预想中的胜利者姿态完全不同。
她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线装书卷和一张绘制在绢布上的地图,递向刘策,声音依旧清冷:
“这是家父生前,叮嘱我务必亲手交给将军的,《太平要术》,以及……黄巾军历年积累财货的埋藏地点图。”
刘策伸手接过,先是快速翻看了一下《太平要术》,里面确实记载了许多符咒、医术、以及一些看似玄奥的治理理念。
他又展开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冀州等地的一些隐蔽地点。
他心中一定,将两样东西小心收起,对张宁道:
“张小姐……节哀,请放心,刘策承诺之事,必不敢忘。
此地不宜久留,请即刻准备,我会安排人护送你和……你父亲的灵柩,以及愿意跟随的部众,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看了看周围的院落,继续说道:
“为了避免朝廷起疑,还需找一具身形与你父亲相似的遗体,换上他衣物,安置于屋内。
等我们离开后,将这里……付之一炬。”
张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虽然悲痛,但也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保全更多人的必要之举。
在周仓和裴元绍的协助下,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张角的遗体被小心地移入一口早已准备好的普通棺木中,由一群绝对忠心的黄巾力士抬着。
张宁简单地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
同时,一具因伤病死亡的黄巾士卒遗体被找来,换上了张角平日所穿的道袍,放置于张角生前的床榻上,泼上火油。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刘策下令,由周仓、裴元绍率领两千黄巾力士,护卫着张宁和张角的灵柩,以及部分张角的核心眷属和愿意誓死追随的骨干,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北门迅速撤离,前往刘策事先安排好的隐秘地点暂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