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的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怀念、伤感、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刘策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坐下开始嗦粉。
粉条滑溜爽口,汤头浓郁温热,一口下去,从胃暖到心。
“谢谢宁儿。”他抬头冲她笑笑,又埋头继续吃。
张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吃,看着案几上那本《太平要术》,看着这个已经成为她未来夫君的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刘策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
张宁轻声道,目光落在摊开的《太平要术》上,“夫君在看...父亲的遗物?”
刘策点头道:“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的理想,他的理论,他的组织能力……放眼天下,没几个人比得上。只是生不逢时,时运不济。”
张宁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
“父亲若在天有灵,知道夫君这般评价,定会欣慰。”她低声道。
刘策擦擦嘴,认真看着张宁:“宁儿,你父亲的理想没错――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只是方法太激进,时机也不对。但理想本身,值得尊重。”
张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刘策赶紧起身,笨手笨脚地帮她擦泪:“哎,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
“不...”张宁摇头,破涕为笑,“我是高兴。”
张宁随后又声音很轻道:“夫君刚才念的诗……是写父亲的吗?”
刘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烛光里,张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很多话。
“嗯。”
刘策点点头道,“有感而发。看了你父亲的这本《太平要术》,才知道他……志向远大。”
不是“野心勃勃”,是“志向远大”。
这两个词的差别,张宁听得懂。
她的眼眶又有点热,赶紧别过脸去,假装收拾碗筷道:“父亲他……确实想为百姓做点事。只是……”
“只是世道太乱,人心太杂,时间太短。”
刘策接过话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宁儿,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败了,但他的理想……有人记得。”
张宁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嗯。”
她只应了一声,端起托盘,“夫君早些休息,别熬太晚。”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书房,脚步有些匆忙。
刘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案几前。
《太平要术》还摊在那里。
这一夜,书房烛火未熄。
刘策翻来覆去地把《太平要术》又啃了一遍,重点研究了军事组织、战术法术,还有那些修仙……啊不,修炼功法。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感慨。
但看着看着,刘策忽然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这些看似神奇玄乎的“法术”、“秘术”,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快速形成战斗力,以弱胜强,颠覆现有秩序。
黄巾军是什么成份?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流民、手工业者,缺装备、缺训练、缺正规军事经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