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晚晚多年的朋友,我得说句公道话,你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那么晚了,你把她一个女孩子丢在路边,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我又吸溜了一口面条,头也没抬,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你这个‘准未婚夫’在,她能出什么事?”
苏晚的脸瞬间黑透,胸口剧烈起伏:“沈长风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准未婚夫!那些都是圈子里玩的好的朋友,大家起哄而已!我和林洋只是逢场作戏,他家公司是我们单位的重要赞助方,我陪他应酬喝酒,不都是为了你?!”
我放下筷子,觉得荒谬至极。
那在灯光下贴近的身影,那自然而然的亲昵,此刻都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应酬”和“逢场作戏”。
“为了我?”我抬眼,直视着她,声音冷了下去。
“不然呢?!”苏晚理直气壮地拔高音量,“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只有维持和林家的良好关系,拿到更多赞助,让我爸看到我的能力,我才能在单位掌握更多话语权!等我站稳脚跟,才能把你调离那个破修复岗位,风风光光地把你安排到管理层!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打算?!”
林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附和道:“晚晚说得对。长风,你可能还不知道,为了磨练你的个性,让伯父更加看重你,你这些年提交的几次晋升申请,都是晚晚暗中帮你压下的。她对你用心良苦,你怎么能这样误解她?”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十年,我在文物修复所兢兢业业。
那批濒临损毁的西域壁画,是我带着团队在库房里熬了无数个日夜,用独创的技法一点点挽救回来的;
那套失传的“金缮”工艺,是我查阅无数古籍、反复试验才成功复原,为单位赢得了极高的声誉。
可每一次,到了晋升的关键时刻,总会有各种理由将我刷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背景不够,时运不济。
原来,一直在我脚下设置绊脚石的,不是别人,正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她。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刻刀,紧紧锁住苏晚:“他说的,是真的?”
苏晚非但没有一丝心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施恩的神情:“是又怎么样?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我爸本来就觉得你配不上我,要是你再锋芒太露,惹他不快怎么办?压着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一点虚名,几句闲话而已,等你以后成了我苏晚的丈夫,什么得不到?”
我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那些我曾以为的温情瞬间,此刻回想起来,都沾染上了精心算计的味道。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句盘旋在心头已久的话:
“苏晚,我们到此为止吧。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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