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望向两人。
只见万物归一会的两位干部已经跳熟了。
一个扭腰,另一个就嘟嘴;一个转圈,另一个就双手举高踮踮脚。
他们配合默契,挥汗如雨,一边跳,一边朝远处「淡出」,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投入逼真。
这是要脱离直播,准备逃走了。
人倒是聪明的。
许源又朝街道对面望去。
陆依依身边出现了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头。
老头儿刚才一直盯著夏音和蝎魔使者,但是当两人开始扭屁股嘟嘴之后,老头儿就不看他们了。
大概是陆依依的长辈?
许源收回目光,看著夏音和六臂蝎魔使者一边跳,一边爬上围墙,又一起舞动了一下腰肢,然后跳至围墙后。
一从直播画面中消失。
他们跑了!
不过――――算了――――
我其实打不赢他们。
许源收回思绪,继续对著镜头,把第三个飞剑手诀演示完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后面的部分,下次直播我会放出来。」
「谢谢大家!」
关直播,收阵盘。
许源松了口气,伸个懒腰,朝街道对面走去。
「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跟陆依依打招呼。
「你要喊董伯伯,他是我父亲身边得力的人。」陆依依道。
「董伯伯好。」许源立刻喊道。
「嗯,现在有礼貌的年轻人不多了。」老人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给许源。
―却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写著一行道劲有力的小字:「夜雨(补遗)。」
许源吃了一惊,正要说话,董伯却道:「你跟潇湘省的学子交流,用了这一招残缺剑法,老爷看过之后,想起家里有补遗的部分,这次让我带来给你。」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再说了,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许源连连摆手。
「老爷很忙,多亏你在医院照顾依依,这是谢礼,不要推辞。」董伯道。
许源望向陆依依。
「再说个理由。」陆依依淡淡地说。
「是的,」董伯立刻笑起来,「你那关于开源的说法,老爷非常欣赏,说是第一流的人才会这样想,有宗师风范。」
「谬赞,我才炼气境界,差远了。」许源笑。
陆依依却道:「这玩意儿你就收下吧,我爸那人脾气很坏,你不收他就杀你全家的。」
许源吓了一跳。
陆依依本就是罗浮的高材生,这董伯一看也绝不简单。
自己再推就有点过了。
他连忙道了一声谢,把小册子收了过来。
「我刚好在附近散步,看了你的直播,发现就在旁边,就过来看一眼。」
陆依依道。
「谢谢学姐捧场。」许源笑起来。
「还有件事―一你们下一次月考,依然是边城之战,到时候战斗会更激烈,还有排名,以及对应的奖励。」
「你要好好修炼,争取到时候再得高分,才能上罗浮。」
陆依依道。
「是吗?还要继续考?」许源吃惊。
「怎么你怕了?」陆依依问。
「我是高兴。」许源说完就后悔了。
―我有边城之战的训练赛啊,姐姐。
在下次月考来临前,不说打个通关,至少把剧情全部过一遍没问题吧。
然后等到正式考试的时候。
嘿嘿嘿!(升调)
当然。
这不能说。
自己却一时说快了。
那怎么解释呢?
「你高兴?」陆依依果然问道。
―那么大个怪物用舌尖顶著一座城,你不怕,竟然还高兴?
连那董伯都诧异地望过来。
许源酝酿了一下,说:「我有一个搭档,处于灭城之战中,我想要再去看到他。」
「你看他干什么?」陆依依好奇地问。
「一个没有家人的小孩,独自在那孤城之中,随时可能被怪物吃掉」
「当然,我不知道在现实中他最后逃脱了没有。」
「但他每次见到我,都向我求救了。」
「――――我总觉得好像能救他,这很荒谬,但我觉得我要去做这件事。」
「哪怕是为了我自己心安。」
许源一口气说完。
这就是试探了!
我又不是个傻子,从各种迹象来看,你肯定有问题!
凭什么你在的时候,比赛就会开始?
来吧。
你愿不愿意坦诚地把话说清楚?
许源直视对方。
陆依依却沉默了。
董伯目光闪了闪,目光却朝别处望去。
这种事。
自己又不好插手。
必须郡主自己想清楚才行。
夜色渐深。
昏黄的路灯洒落下来,柔和温暖,在陆依依和许源身上笼成同样的光晕。
「你一会儿做什么?」
陆依依岔开话题。
她不准备说!
为什么?
「去同学家吃饭,跟他们说好了的。」许源道。
「那好,有空到医院来找我,我还是住在阿姨的病房,就在她旁边那个床上。」陆依依道。
「好,谢谢你给我的关于月考的消息――――你究竟是什么病,好不好治?」许源忍不住问。
「你别管,快去吃饭吧,我也要赶紧去医院,整理床铺了。」
「那好吧,明天见――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一份儿。」
「明天再说吧。」
「哦,好,那明天见。」
「再见。」
许源与陆依依分开,朝著赵阿飞家的方向走去。
陆依依就坐在轮椅上,静静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董伯道:「殿下,医院的环境太艰苦,要不要――」
「不要,」陆依依打断他,「我待的挺开心,没必要换地方。」
「那好吧。」
董伯叹了口气。
―大概是看明白了。
郡主身份隐晦,秘而不宣,处境极其复杂。
不说是怕连累别人。
但是。
她又舍不得离开。
啧。
年轻人们啊。
其实有些事要早做决断,不然就会――――
再也忘不掉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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