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曾是我和秦宛约好的习惯。

每年的跨年夜，无论多忙，无论多晚，我们都会来这家小摊吃刀削面。

因为我陪秦宛刚创业的那两年，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为了租场地，为了搞定货源，我们把兜里最后一分钱都掏空了。

我们甚至办了好几张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

每个月真正能支配的生活费，只有不到两百块钱。

每天睁开眼，手机里弹出来的就是各种催款短信和还款提醒，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十份来花。

那年跨年夜，街上到处都是庆祝的人群，情侣们手捧鲜花，进出高档餐厅。

而我和秦宛，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凑出了7块钱。

可7块钱，在这个城市，连一碗带肉的面都买不起。

我们在这个面摊前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我厚着脸皮，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青菜刀削面。

寒风中，我和秦宛两个人缩在角落的小马扎上，头碰头地守着那碗面。

「你吃吧，我不饿。」

我把筷子递给她。

「骗人，你肚子都叫了。」

她红着眼眶，把面条夹到勺子里，喂到我嘴边。

「一人一口，谁不吃谁是小狗。」

那天真的很冷，面汤很烫。

喝进胃里，却暖得让人想哭。

老板阿婆是个心善的人。

她看出了我们的窘迫，又怕伤了我们的自尊。

端上来的那碗面，分量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