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屿那里,我听到最多的是:
「江冉,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那点工资,还想吃西餐?」
「这件衣服太贵了,不适合你,你就在网上随便买两件穿穿就行了。」
「你别总想着自己,多为浩浩考虑考虑,再苦一苦,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在他的不断打压和pua下,我渐渐忘了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忘了自己也曾有过梦想和追求,忘了自己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那段日子,我日复一日穿着地摊货,吃着快餐,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他们父子身上。
我以为这是爱,是责任。
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他们用来束缚我的枷锁。
就连我的儿子浩浩,对我也丝毫没有感激。
他嫌我给他买的手机不是最新款,在同学面前没法让他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他嫌我开的破电瓶车去学校接他丢人,不像别人都开着奔驰宝马。
他跟我说话,也永远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眼睛从不离开手机屏幕。
除非,他要钱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会露出一个虚假的笑,甜甜地叫我一声「妈」。
而我,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款机,一次次地满足他。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们,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回神,我仰头,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中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