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放松身子,头往后仰,瞳孔倒映着月光:‘之前五条老师对我说了一番话,我觉得他说得对。
咒术师的生命太多意外,我不想意外来临前才后悔自己有没说出口的话。
’
蓦然听到那只白猫,林铃愣怔,不由得想起乌鸦,想起这两只小动物的结局。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养育多年的饭卷小狗也要迎来碎卡模式了,她心有戚戚焉,问:“和那只咒灵面对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饭卷小狗侧了一下头,三角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仔细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时候我什么想法也没有。
’
狗卷棘没有说谎,面对死亡的逼近他反而没有多想。
当看到同伴们险些被弯刀杀害时,他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必须吸引咒灵注意,换取同伴偷袭的机会,博得一线生机。
直到获救,他才全身心放松,手脚无力得几乎要坐倒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就是虚幻感,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眼前场景的真实性。
或许自己并没有获救,这一切只是死前的走马灯?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居然看到lin破窗而入?
后来lin笑眯眯地出现在他身旁,和周围人一起交流。
大家都在专心聊天,而他的目光却落在那双漂亮的猫眼上。
这是梦吗?他觉得脚下轻飘飘,地板也没了实感,他仿佛踩在棉花堆上,踩在飘渺的梦境里。
直至lin牵着他的手离开教室,温热的手掌心烫得他一个激灵,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拉着lin的手在大街上尽情奔跑,甚至脸上还带着不自知的笑容。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lin还没喘过气来,他就紧紧抱住她,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
直到那时,狗卷棘心中才升起后怕——如果他就这样死去,十来年的漫长时光的终点竟然是疏离。
狗卷棘后怕时,林铃却在想别的事情。
林铃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白猫和乌鸦,她低下头,眉头皱起又极快松开,神色有些微妙。
她想得有些入神,甚至没注意到狗卷棘正在看着她。
狗卷棘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视线一寸寸逡巡,不放过一丝丝的神态变化。
提起林铃接连两次愣神都太明显,他垂下纤长的睫毛,不由得想。
‘你又在想什么呢?’
狗卷棘收起思绪,在心中喊了几声“lin”,林铃仍然没有回应。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她才猝然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狗卷棘看着她,心说:‘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许愿吗?我已经许过一个愿望了,我还能许第二个愿望吗?’
提起这个,林铃长长地“哦”了一声,说:“当然可以。
”
他望着林铃,目光专注,诚挚地问:‘能不能让我了解你?’
“啊?”
林铃见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也正经起来,本以为他会要什么高端的咒力武器、克制咒灵的咒物等等,没想到他郑重其事提出来的愿望竟然只是这个。
林铃不由得怔了一下,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爽朗地说:“当然可以。
”
“不过你怎么忽然想到要问这个?”
狗卷棘笑了笑,没说话。
失联的这段时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条单向通道。
lin知道狗卷棘的一切,然而狗卷棘却不知道她的真名、面容、家庭住址以及来往密切的任何人。
app是他们唯一的联系渠道,一旦lin不愿意继续了,他也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app是他们唯一的联系渠道,一旦lin不愿意继续了,他也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原来他自认为深厚的十年情谊只是网友关系,网线一断,感情的风筝就不知道随风飘去哪儿了。
明明你就坐在我身边,我却依旧觉得我们离得那么远。
狗卷棘直接发问:‘lin是你的网名吧,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林玲想了想,说:“我不是你们国家的,我的姓名就两个音节,按照你们的音读也是发‘りん’的读音,所以叫我lin酱是没问题的。
”
“那你是哪个国家?”
林玲嬉皮笑脸地说出实话:“我其实是个玩家,这个世界就是大型游戏世界,怎么可能界定得了我的国籍?”
她的表情吊儿郎当,眼睛却盯着狗卷棘,注意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狗卷棘没有如她所料——像平时那样和她一起开玩笑,诸如:‘错了,其实这是楚门的世界,我是演员,你被骗了。
’‘错了,你其实是来自m87星云的奥特战士,我是来唤醒你的丘比。
’
他只是平静地问:‘那我是什么呢?’
“你是。。。。。。”林铃怔了一下,向来无所顾忌的玩家说话卡了壳,最后弯着眉眼,习惯性打出甜蜜语的牌,说:“你是我的饭卷小狗。
”
说完后,她匆忙抿住嘴,瞟了他一眼,心里七上八下:死嘴!忘了上次心情值暴跌的事情了???
然而狗卷棘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如常地点点头,平淡的反应让林玲有些纳闷。
哎。。。。。。无事发生?
狗卷棘见她鬼鬼祟祟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铃不满地追问他在笑什么,狗卷棘躲过身子,她跟着转过去,掰着他的脸不停追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两人闹了半天,狗卷棘按住林铃的手,看着白净的少年力气大得很,林铃动弹不得,她一个猛子蹦起来试图发动撞击招式。
狗卷棘往后一仰,躲开攻势,岔开话题问:‘所以刚刚那些是你的术式?’
“哎呀。。。。。。”林玲果然停下攻击了,有些苦恼,“你们怎么老是往这方面想,都说了我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拥有这些能力。
这些顶多是技能啦,类似厨师的技能是做菜,狙击手的技能是狙击。
都是后天习得,不是与生俱来的。
”
狗卷棘点点头,嗯,目前看来能力有监测、控制时间流速、空间穿梭。。。。。。。数着数着,他深吸一口气,好了不起的能力。
狗卷棘又问:‘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日语吗,怎么现在说日语这么流畅?’
林玲打哈哈:“我都说这个是世界是一个大型游戏场了,加载语包一个就动动手指的事情。
”
狗卷棘无话可说,按照他对她的了解,比起加载什么语包,她更可能是私底下偷偷努力,出场惊艳所有人。
他的怀疑很有道理,谁让林铃平时就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荒诞的真相和盘托出他也不会信。
但事实如此,甚至她的容貌都是假的。
虽然狗头公司号称游戏舱会扫描玩家面容,在游戏世界还原百分百美貌。
可是她照过镜子,发现游戏自动把建模的眼睛拉长拉翘成一对凛冽的凤眼,眼角下还多了一颗痣,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清丽冷艳了。
林玲拍了拍狗卷棘,吸引他的目光后,指着自己的眼睛,喜滋滋地说:“你看这双凤眼,漂亮吧——游戏捏的脸。
”
她又把手指往下移:“你看这颗泪痣,漂亮吧——游戏捏的脸。
”
果不其然,狗卷棘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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