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被角,仿佛那是家中亲人的手,能给她传递过去一点点力量和安慰。她多么希望此刻自己能有分身之术,一边在这里等待哥哥的消息,一边又能立刻回到镇上,守在母亲和玉珍婶的身边,哪怕只是给她们倒杯水,说句安慰的话。她更希望自己能有一身本事,冲进看守所,把猛子哥救出来!
但现实是,她只能躺在这里,除了祈祷和等待,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和痛苦。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如果自己早点想到办法,家里是不是就不会被逼到这一步?猛子哥是不是就不会被抓?
“不,不能这么想。”她用力摇头,赶走这些消极的念头,“我已经找到了哥哥,这就是最大的希望!哥哥一定有办法的!”
她想到了何教导员和陈干事听到她讲述时那凝重而愤怒的表情,想到了他们身上那种属于军人的、不容置疑的正气和力量。哥哥也是军人,而且听何教导员的口气,哥哥在部队里还很优秀,是营教导员。军人和军人之间,应该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哥哥知道家里的事后,一定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来帮助家里!
“一定会解决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也仿佛是在对千里之外的家人喊话,“哥哥一定有办法!部队一定会管的!娘,你们再坚持一下!”
这个信念,像黑暗中唯一不灭的火种,支撑着她熬过这漫长而焦虑的一夜。她不断地在心里描绘着哥哥回来后,一家人团聚,坏人得到惩治,家园得以保全的美好画面,用这虚幻但温暖的想象,来对抗现实的无情和未知的恐惧。
天快亮的时候,戈壁滩上的风似乎小了一些。兵站里响起了隐约的起床号声和战士们整齐的脚步声。梅丽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得很浅,梦里依旧是家里混乱悲伤的场景,还有猛子哥被警察拖走时那不甘的怒吼……
第二天,梅丽在兵站卫生员的照料下,开始努力进食和活动,她要尽快恢复体力。她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但她必须做好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哥哥,然后一起回家!
她并不知道,在她于边境兵站焦急等待、想象着家中惨状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清源县,她的堂哥王猛,已经走出了看守所,正在为了家人的生存和那笔屈辱的“救助金”,进行着另一场艰难的抗争。而家里的女人们,也正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一边担忧着她的安危,一边靠着那点微薄的钱粮,苦苦支撑,等待着她的消息,也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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