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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府的路上,许盼娘一直没说话。
她紧紧抿着嘴,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里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坚毅。
握住女儿的手,也从未放开过。
她是软弱,是没用,也总是病歪歪的,拖累家里人。
但她也有心,知道该护着谁。
之前季山楹落水受寒,高烧不退,家里一文没有,是她舍了自己的药,给女儿换了活命的机会。
她已经为女儿拼过一次命,也不怕再拼一次。
她是不聪明,却也不傻,跟季大杉做夫妻十八年光景,她是知道这个男人的。
方才他没明说,但许盼娘听懂了。
可她无能为力,也不知要如何反抗。
唯一能威胁人的方式,就是以命相搏。
可悲,却也可敬。
季山楹一直被母亲牵着手,她低垂着头,这会儿看上去低眉顺眼,同方才那个淡定自若的小姑娘迥然不同。
一阵冷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脑后的小辫子晃晃,好像在眼角落下一道光。
季山楹忽然抹了一把脸。
她的声音稚嫩,清新,好像夏日里的甘露,让人消除满心燥热。
“阿娘。”
这两个字,
叶婉记性很好,她认得季山楹,对她道:“回去同朱厨娘说,这菜让仆从一起吃用。”
季山楹忙屈膝行礼:“谢三娘子恩赏。”
用完了饭,谢如琢立即起身,一不发就离开了正房。
从头到尾,说的字两个巴掌数的出来。
仆从们开始收拾桌碗,三小郎君谢元礼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跟着妹妹一起离开,显然有话要说。
路嬷嬷一挥手,桂枝和彩云就退了下去,季山楹跟罗红绫收拾好膳桌,特地迟了半步,等罗红绫踏出正房,她自己则直接转身,快步来到叶婉面前。
她一掀旋裙,干脆利落跪了下去。
“三娘子,奴婢有话要说。”
罗红绫吓得面色一白,手里的食盒都要落在地上。
“福姐!你作甚!”
路嬷嬷这就要上前拉她出去,倒是叶婉面容平和,对路嬷嬷摆手:“观澜苑没那么许多规矩,福姐,你起来说话吧。”
季山楹没起身。
她安静等路嬷嬷关上房门,才微微抬起鹅蛋脸。
她目光低垂,卷翘浓密的睫毛在乌黑瞳孔上打落一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三娘子,奴婢知晓您慈善和蔼,才斗胆献计。”
这词用得精准。
叶婉这几日心烦意乱,头晕脑胀,听到献计二字,竟也定了定心神。
坐在副座上的少年郎,此刻也垂下眼眸,薄唇轻抿,淡淡睨了她一眼。
季山楹目光平直,不左顾右盼,她规规矩矩跪着,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奴婢斗胆,已经从旁人口中知晓三娘子的烦心事,思来想去,认为此事唯有一法可解。”
叶婉把目光定在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