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是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继续种在这里,慢慢的丧失记忆,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这下子,斯文男鬼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对于他来说,死亡的确就是最大的恩赐。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厌,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不肯杀我,那又为什么肯杀了刚刚那个保安?”
“因为他不想死,所以他就该死。”沈厌直视着四眼男的眼睛,平静的叙述道,“我杀了他,是因为他对我撒谎,把我当傻子耍,想骗我去送死。”
“他不想死,所以我杀了他。你想死,我就偏偏不杀你,除非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的,那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斯文男鬼看着沈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良久,他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
“你想知道什么?”
“但我先说清楚,我知道的不多。我也没那个保安那么会编故事。”
“我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这周一加班回来晚了,路过公寓门口被抓进来的……”
“我只知道,每隔七天就会有新的人被送进来……那个园丁应该是需要吃食物,才能不断分泌那种滋养鬼头的液体,这一点是我的猜测……”
“至于房东……我没见过房东。那个园丁也不跟我们说话,它只负责像浇水一样往我们嘴里灌那种臭烘烘的液体……”
斯文男鬼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说的内容不多,听起来很琐碎。
沈厌听得很认真。
她相信这个眼镜男说的话都是真的。
问完话,沈厌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了一天,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从昨晚到现在,她又是打家暴男,又是爬楼,刚才还跟园丁干了一架,身体早就已经透支。
现在她很想睡一觉。
环顾四周,她发现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破旧的单人床。
那床也不知道是给谁用的,上面只有一床破旧的被褥。
沈厌只是看了看,就二话不说,扛着钢管就走了过去。
她拍了拍那床看着就脏的被子,也不嫌弃,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脱鞋,上床,把被子半盖在了保安服上。
这上床睡觉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仿佛这里不是恐怖副本,而是她自己的卧室。
这让直播间观众再次看傻了眼:
――“???”
――“她在干嘛?是要睡觉吗?”
――“沈厌要在几百个鬼头的注视下?在满是尸臭的地下室里?睡觉?”
――“这被子我看一眼都要得破伤风,她直接盖身上了?”
――“有病,这女人纯纯有病!”
沈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闻着那股霉味,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环境确实苦,但也没有苦到不能接受。
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瘸着腿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
大冬天的,她在冰冷的桥洞底下缩了一宿,还有野狗跟她抢地盘。
那明明是六月的夜晚,她却觉得现在回想起那一夜,都还能感受到那晚的寒风彻骨。
相比之下,这里有床,有被子,虽然脏了点,但至少不漏风。
对沈厌来说,只要不被父母抓回去卖掉,哪里都是天堂。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
那个斯文男鬼急了。
他伸长脖子,冲着她喊道:“喂!你答应杀了我的!你怎么睡了?!”
“你说话不算数!”
沈厌闻连眼睛都没睁,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急什么?”
“我说话从来算数。说了给你个痛快,就肯定给你个痛快。”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活着。在我杀你之前,你得跟我一起对付房东,难道他把你们害成这样,你就不想报仇?”
斯文男鬼愣住了。
报仇?
他当然是想复仇的。
可……就凭这么一个瘦弱的女人?
能带着他报仇么?
此时,背对着众鬼的沈厌,已经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不是不想现在就杀死斯文男鬼兑现杀他的诺。
她不动手,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她催动不了恶贯满盈的天赋。
恶贯满盈必须要有足够强烈的恶意和情绪波动,才能被催动成功。
刚才她能杀那个保安,是因为她真的被骗怒了。
她杀意沸腾,所以才能把保安一棍子爆头。
现在?
面对这个老实巴交、一心求死、还挺配合的斯文男鬼,她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怎么都催发不了恶意。
这种心平气和的状态下,她手里的钢管就是根普通的铁棍子。
别说杀鬼了,估计连给鬼挠痒痒鬼都嫌轻。
“得赶紧睡一觉……”沈厌迷迷糊糊地想着,“睡醒了……攒点起床气……明天应该就能杀鬼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