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好了。

车上人却都还处于眩晕之中。

沈厌拿着钥匙，顺手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潇洒得像个刚刚结束拉力赛的职业车手。

后排的三个人脸色惨白，灵魂仿佛还在半路飘着。

“下车吧！”

秦墨浓缓了一会，才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长腿一迈，战术靴踩在满是落叶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此时正是正午十二点，本该是阳光最烈的时候。

但眼前的柳镇，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死死笼罩。

那雾气很怪，它并不流动，而是像凝固的尸水一样悬浮在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阳光照不进去，只能勉强在雾气边缘晕染出一层惨白的光晕。

整个镇子死一般寂静，连声鸟叫都没有。

秦墨浓走到车尾，按下开锁键。

“咔哒”一声，巨大的后备箱缓缓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黑色的战术武器箱。

秦墨浓输入密码，掀开箱盖。

一瞬间，冷冽的金属光泽晃花了众人的眼。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把造型科幻的黑色枪械，枪身上都加装了精密的电子瞄准设备。

“卧槽，这是要给我们用的吗？”齐野眼睛都直了，“看着可比电影里的武器高级多了。”

一旁的沈厌正习惯性地把手探进她的储物戒指里，准备掏出那根随身携带的钢棍。

但在看到这一箱子“真理”的瞬间，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厌看了看那根只会物理超度的钢棍，又看了看那把黑得发亮的改装步枪。

两秒钟后。

她默默地、不动声色地把刚掏出一半的钢棍又塞了回去。

比起肉搏，显然还是使用“真理”更省力气。

“别急着拿，先听我说。”秦墨浓的声音听起来干练又专业，

“我知道你们没受过专业射击训练，所以给你们申请的都是特调局定制版武器。每一把枪都加装了智能红点锁定系统和后坐力缓冲装置。”

“简单来说，只要把红点对准怪物的躯干，扣扳机就能射杀丧尸。”

说着，秦墨浓开始分发装备。

“齐野，你力量大，这把重型战术霰弹枪归你，它覆盖面广，可以近距离射杀丧尸，遇到僵尸你对着喷就完事了。”

“嘿嘿，谢谢秦姐！”齐野接过枪，沉甸甸的手感让他信心倍增。

“陈默，这把轻型冲锋枪给你，它射速快，且加装了辅助修正弹道，适合中距离压制僵尸，你战斗力量弱，可以不用跟僵尸近距离交战。”

陈默也伸手接过了枪，枪让他多了一些安全感。

他虽然觉醒了很高的天赋，但在力量上他确实不占优势，武器可以大大弥补他战斗经验的不足。

“林小软，这把全自动手枪给你。它很轻，且弹容量扩容过，遇到危险一直扣扳机就行，它后坐力最小，你力气估计要小一些，我想它很适合你。”

林小软小心翼翼的接过枪，把枪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最后，秦墨浓拿起了那把hk416改?突击步枪，扔给了沈厌。

“这是你的。精度最高，射程最远。我看过你的副本回放，你的手很稳，相信这把枪在你手里能发挥最大价值。”

沈厌单手接住步枪，熟练地拉动了枪栓。

分发好所有的武器之后，秦墨浓拔高声音说道：

“各位伙伴们，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些装备都是特调局的高级资产，每一把枪都有编号。任务结束后，必须完好无损地归还入库。”

“如果因为操作不当弄坏了，或者弄丢了……特调局会按市场价的三倍从你们的奖金里扣钱，一把枪的市场价大概三十万，大家一定要小心呵护。”

“……”

沈厌原本抚摸枪身的手指顿时僵了一下。

弄坏了还要赔三倍？

一把枪三十万？

啧。

她决定待会儿开枪的时候温柔点。

“出发。”

秦墨浓自己拎起一把双管猎枪，动作利落地上了膛。

四人点点头，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五人小队正式踏入柳镇

……

刚走进镇子没多远，众人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秦姐，这里好像……是座空城？”

林小软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远处偶尔晃动的人影外，并没有看到任何活人求救的迹象，也没有看到新鲜的尸体。

“确实是个没人的小镇。”秦墨浓放慢脚步，一边警戒地向前走一边解释道，

“因为在你们来之前，特调局已经连夜将柳镇的三千多名居民全部强制撤离了。”

“撤离了？”齐野有些惊讶，“怪谈降临还能等群众撤离完？”

“这就涉及到了‘降临滞后性’的机制。”、秦墨浓耐心科普道，

“如果是玩家在游戏中被怪谈瞬间杀死，比如被厉鬼撕碎，那么怪谈会即刻降临。那种情况下，迷雾会瞬间覆盖城市，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撤离百姓。那时候我们不仅要杀怪，还要在混乱中救援平民，伤亡率会非常恐怖。”

说到这里，秦墨浓看了一眼远处的迷雾深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这次不一样。柳如烟并没有死，她是‘自愿’留在副本里成为npc的，这种情况会导致现实世界的规则入侵出现12到24小时的延迟。”

“正是这宝贵的几十个小时，让国家有时间运转，把这里变成了一座空镇。”

秦墨浓说着回过头，看着四位新人：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简单模式’。这里没有平民，我们只需要把看到的每一只怪物送回地狱，然后切断源头就行。”

……

一行人继续往镇子里面走。

等到秦墨浓说完话，林小软又忍不住问出了另一个她疑惑了很久地问题：

“秦姐……既然说到了规则。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

秦墨浓回应道：“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

“嗯！”林小软在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说道，“既然初级游戏失败之后，怪谈惩罚的是这名玩家户口本上所有的人，那国家为什么不强制让大家把户口分开呢？”

“如果把户口分开，每个人都独立一个户口本，就算玩家死了，也不至于连累全家吧？这不就能大大减少伤亡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齐野和陈默也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其实是整个大夏国百姓都很关心的问题。

秦墨浓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年轻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普罗大众能考虑到的问题，国家早就考虑过了，你以为国家没尝试过做分户？”

秦墨浓的声音在迷雾中显得格外清冷：

“玩家在初级游戏死亡，怪谈降临需要吞噬足够的‘生命能量’才能平息。户口本上的家人，就是系统指定的‘定向祭品’，吃掉这几个人，怪谈就会‘吃饱’，灾难就会消失。”

“但如果玩家是独立户口，系统找不到关联祭品，它就会判定‘能量短缺’，从而无差别吞噬玩家死亡坐标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活人。”

“国家早就做过分户的测试了，结果很悲惨........”

林小软脸色惨白：“也就是说……如果强行把户口本上的人分开，会引发更严重的怪谈降临？”

“对。”秦墨浓点了点头。

但林小软还是不太明白：“既然原因是这个，那为什么官方一直不发公告解释呢？一直到现在，百姓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不允许分户，网上对这件事简直骂声一片，有些人甚至觉得国家不允许随便分户口，是为了让玩家为了家人活下来，然后进入二级游戏给国家赚取国运……”

“因为没法解释。”秦墨浓看着前方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语气沉重的说道，“人都是很擅长反向推理的，一旦把这个真相说出去，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林小软茫然地摇摇头，她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旁的陈默忽然开口了，他一针见血的说道：

“只要维持‘户口本机制’，把祭品固定为玩家的家人，国家才能维持安定。公告一旦出现，‘户口本祭品’这个机制一旦被推翻，大家很快就会发现――祭品不一定非要是家人，只要是人就行。”

“到时候，为了平息降临在自己身边的怪谈，为了活下去，人们会把邻居、路人、甚至是陌生人抓过来，扔进降临地怪谈里充当‘替死鬼’来喂饱怪物。”

“到时候，社会将会陷入动乱，文明都将被颠覆！”

“你还真是聪明。”秦墨浓赞赏地看了陈默一眼，她点点头说道：“是的，怪谈只是需要祭品，是不是家人都没有关系，国家维持‘户口’的机制，只是为了维持‘祭品’机制而已。祭品机制一旦被推翻，国际会立马陷入动乱，所以国家宁可背负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