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拎着那颗人头，眼神却变得有些奇特。

她的天赋等价交换悄然发动。

在她的视野里，这颗平平无奇的橡胶人头，和外面那只怨灵，都变成了一组由无数数据和概念构成的“商品”。

怨灵的“价值”在于：复仇的执念+对母亲的思念+被虐杀的痛苦+猫的残暴本能。

而它的“需求”是：一颗头颅。

一颗能够让它“完整”，能够让它有“脸面”去见妈妈的头。

苏曼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没有一颗真正的头颅可以交换。

但交易的本质，从来不是提供对方真正需要的东西，而是提供对方“认为”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看着手中的橡胶人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一部分“价值”注入其中。

她选择的，是她性格中最核心，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傲慢。

不是全部，仅仅是一缕。

一缕“我即是完美”、“我即是标准”、“我值得被仰望”的，属于苏曼的绝对傲慢。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交易。

她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一丝傲慢，去交换一个“欺骗”对方的机会。

她将这颗橡胶人头，定义为“最完美的头颅”、“最值得拥有的头颅”。

她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甚至不会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但对于一个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被巨大怨念冲昏头脑的怨灵来说，这种被赋予了“绝对完美”概念的物品，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的头来了。”苏曼勾起嘴角，拎着那颗被“赋值”过的橡胶人头，转身冲出了储物间。

她将用这颗头，等价交换暂时的安全。

外面，沈厌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狂暴的毁灭欲，几乎放弃了所有防御。

钢管每一次砸下，都像是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碎。

“喂！接着！”苏曼的声音传来。

沈厌侧身躲过怨灵的利爪，一瞥眼，就看到苏曼将那颗橡胶人头抛了过来。

搞什么？

拿个假人头就想骗诡？

沈厌心里闪过一丝荒谬，她自己不是也想去拿这个医学模型头过来骗诡吗？

她一把接住人头，看也不看，直接朝着怨灵空洞的脖颈扔了过去。

“你的头，拿去！”怨灵的动作，在看到那颗人头飞来时，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它放弃了对沈厌的攻击，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颗橡胶人头。

它“看”着那颗头。

在众人眼中，那只是一颗粗糙、丑陋的假人头。

但在怨灵的感知里，那是由“绝对完美”和“绝对傲慢”构成的，独一无二的至宝。

它比自己原本的头颅，更漂亮，更值得拥有。

有了这颗头，妈妈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怨灵的攻击性，在瞬间消退了。

它捧着那颗假的人头，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将它安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是严丝合缝的榫卯，那颗尺寸和肤色都完全不搭的橡胶人头，完美地“长”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下一秒，怨灵身上那股滔天的怨气和血腥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它身上那件由无数缝补痕迹构成的血红裙子，颜色开始变淡，从刺目的血红，变回了干净的蓝色。

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崭新的“脸”，似乎很满意。

紧接着，它转过身，顶着那颗滑稽的石膏人头，迈开步子，一边朝着楼梯上方走去，一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一遍遍地呢喃着：

“妈妈……我来找你了……”

“妈妈，这次不会吓到了你……”

它的身影，一步步走上楼梯，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拐角。

随着它的离开，整个幻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四周的场景，重新变回了那个布满抓痕、充满腐朽气息的真实楼梯间。

“呼……”

窦灵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陈默也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他擦掉鼻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厌收回钢管，系统面板上，恶意值最终停在了35%。

恶意值消退了，沈厌在想，她屋里那个长发女诡异，不用死在她的恶意发泄下了。

她看了一眼苏曼。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有感觉到的。

那颗假人头被扔出去的时候，上面附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但绝对不属于物理范畴的力量。

苏曼迎上她的目光，只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

只要她不主动说，是没人能猜到她的天赋的。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看什么看？走了。”她表现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回三楼病房，等放风时间结束被护士发现，就麻烦了。”陈默提议道。

没人反对。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

只要再往上走一层，就能回到三楼的走廊。

四人迈开脚步，顺着楼梯向上走。

楼梯不长，十几阶而已。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上面一层的平台。

然而，当他们看向墙壁上那个标示楼层的金属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面那个用白色油漆喷涂的巨大数字，依然是――“2”。

“怎么回事？我们走错了吗？”窦灵颤抖着说道。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平台边缘，朝着下方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楼梯间的下方，不再是通往一楼的正常阶梯，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盘旋而下的无尽深渊。

黑暗如同活物，在深渊底部缓缓蠕动。

他又抬起头，向上看去。

上方，同样是无限循环、盘旋上升的楼梯，消失在视线无法企及的更高处，仿佛一座通往未知维度的巴别塔。

他们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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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晚了，笨蛋作者卡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