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婉递上一张纸条,“紧急约见,‘事态严重,需当面商议’。他还想见我们‘背后的朋友’。”
叶清欢接过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回信。明晚八点,霞飞路,白俄面包房后巷。”
“只准他一人来。”
同一时间,法租界仙乐姿夜总会,经理办公室。
王天木看着桌上的简报,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日军扫射游行队伍,动用了两挺重机枪,三挺歪把子。死了至少两百,伤了四五百。”徐婉玲的声音沙哑。
“具体情况发给重庆了吗?”王天木有些心神不宁。
“上一个正常联络时间已经向总部汇报。”徐婉玲一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电报。
“重庆刚才已经回电,严令我们不得轻举妄动,要‘外交解决’。
戴老板说这是上峰的严令,让区长尽量安抚弟兄们,不要因为冲动造成无谓的牺牲。”
“外交解决?”赵汉生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的闷响,“等他们解决完,上海还估计都没有活人了!”
“那你说怎么办?”王天木抬头,眼里的血丝比赵汉生还多。
“带着弟兄们去跟113联队拼命?我们这点人,不够池田浩二塞牙缝的!”
“可弟兄们快疯了!”赵汉生低吼,“今天有三个外围兄弟在队伍里,死了两个!活着的那个,眼睛都红了!”
王天木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进退维谷。
重庆的命令是天,坚决不能违背。
可弟兄们的热血,要是凉了,就很难再沸腾了。
一个人不论是过分激动还是心灰意冷,都极有可能发生不可控的事情,何况手下这么多的热血青年。
他这个特区最高长官被夹在中间,快要被这些压力碾碎了。
“婉玲。”
过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给‘夜莺’回信,我准时赴约。”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信里加一句:此番困局,非一方可解。望能引见贵方友人,共商对策。”
徐婉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王天木知道自己在赌命。
主动要求见‘友人’,一旦被重庆知晓,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得选了。
池田浩二这个疯子,用一场屠杀,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现在,要么所有人联手,撞破这堵墙。
要么,就一起被这堵墙活活压死。
窗外,夜色如墨。
上海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也从未如此黑暗。
黑暗中,有人点起了灯。
有人准备赴死。
有人准备杀人。
而有人,准备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去撞破那面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