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来顺案后,是“不得擅自行动”。现在,变成了“相机行事”、“择机予敌以痛击”。
他知道为什么变。因为报纸上那些照片,因为租界工部局的抗议,因为国际舆论的哗然。
更因为武汉前线需要后方“有战果”的消息来鼓舞士气。
可“战果”从哪里来?
军统上海站刚刚经历胡来顺案的损失,陈涛还在养伤,吴明的尸体还挂在日军稽查所门口示众。
其实光论人手,上海站不缺――忠义救国军在上海周边就有上千人,但那些大多是作战部队下来的老兵,是武装别动队。
在郊外搞搞破坏、袭击哨所、检查站还可以。
要在上海市区隐藏、盯梢,执行高价值目标的精准刺杀、在日军眼皮底下制造轰动效果。
需要的不是绝对的人数,而是顶尖的行动高手。
而这样的人,整个上海站找不出几个。
“区长,电报是......”电讯组长徐婉玲小心地问道。
“催命的。”王天木将电报纸推过去,“译两份,一份存档,一份我带走。”
徐婉玲快速浏览电文,脸色也凝重起来:“这……重庆是要我们马上动手?”
“不是马上,是尽快,而且要干得漂亮。”
王天木揉着太阳穴,“问题是,我们的人手,能干这种活的,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搞搞情报还行,真要动手,不够看。”
赵汉生在一旁闷声道:“要不从外围调几个好手?”
“从青浦还是松江调?”王天木摇头,“那些人打游击还行,进城执行任务?
对上海街道不熟,对敌情不了解,进来就得被发现。”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王天木抬头:“‘夜莺’那边回信了吗?”
“回了。”徐婉玲递过一张纸条,“今晚八点,霞飞路‘白俄面包房’后巷。老规矩,只准你一个人去。”
王天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后划着火柴烧成一点点黑色的灰。
“区长,真要……”赵汉生欲又止。
“真什么?”王天木抬眼看他。
“真要跟‘夜莺’......合作?他那组织神神秘秘的,底细我们都不清楚啊......”
“不清楚才好。再说,也不是头一次了。”王天木难得的耐心给下属解释。
“弄清楚了,反而更麻烦。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人,是能办事的人。
‘夜莺’那边,从陈金魁之前几桩案子看,干的都是高难度的活,干净利落。
这种人,这种组织,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不是白要他们帮忙。
军统在上海经营这么多年,别的不说,对日本侨民、商人、汉奸的底细,对市井三教九流的门道。
对上海每一条弄堂的弯弯绕绕,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些情报,对他们来说,同样有价值。”
“可重庆那边要是知道我们跟外人合作......”
“重庆现在要的是战果,要的是在外国人面前露脸。
再说,上次用了人家马当的情报,不是挺香的!那一次人情欠大了,老头子都说要礼遇、要合作。”
王天木打断他,“至于战果怎么来的,跟谁一起干的,只要报纸上登的是‘国府特工英勇歼敌’,戴老板就不会多问。
婉玲,准备一份我们能拿得出手的情报――除了军事的,还有那些日本商人、侨民、汉奸的丑事、把柄、活动规律。要能体现我们的价值。”
“是....”婉玲嗲嗲的道。
“汉生,你去准备今晚的会面,只需确保绝对安全,不许跟踪‘利刃’的人。”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