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上述区域所有路口增设检查岗,对十六至五十岁男性实行无差别搜身盘查,可疑者立即拘捕。”
“三、在闸北火车站、虹口公园、杨树浦码头三处设立'公示场',对抓获之反日分子公开处决,悬尸三日。”
他调动了便衣队配合,这些都是日军内部公开的消息。
“池田还放话给下属军官。”唐守瑜的声音冰冷,“他说:支那人不懂道理,只认得恐惧。杀一个,他们怕;杀一百个,他们就跪下来求饶。上海的反日势力,要用血洗干净。”
包厢里一片死寂。
窗外有茶楼伙计的吆喝声,有电车叮当驶过,一切都还带着租界午后的慵懒。
“报复,也是挑衅。”叶清欢开口“池田想用恐怖逼我们现身,或者逼普通人出卖我们。”
“是。所以家里建议,贵部近期保持最高戒备,非必要不行动。”唐守瑜停了停,“池田这条疯狗,现在见谁咬谁。”
“叶清欢站起身,“转告延安,情报收到了。'山猫小队'近期保持静默,不要有任何动作。”
叶清欢走到包厢门口,手扶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另外,”她没有回头,“告诉家里,谢谢。”
说完,她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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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霞飞路别墅地下酒窖。
灯光照亮了几张聚拢的脸――叶清欢、林慕白、雷铭、苏曼青。
周莹守着监控,林书婉在楼上,她通常是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的。
叶清欢用最简洁的语,把军统的经费、延安的反馈、池田浩二的镇压计划,全部摆上桌面。
“一百万法币,苏姐负责处理,原则就一条:安全第一。钱可以慢点到,路径绝不能暴露。”她看向苏曼青,“任何一环不稳,宁可不要这笔钱。”
苏曼青点头,“走香港贸易公司,过三道手,最后进花旗银行的匿名账户。至少需要两周。”
“可以。”
叶清欢转向林慕白和雷铭。
“延安方面想继续派人来学习,我原则上同意了,有条件。人来了之后由你们俩负责带,从最基础的体能、隐蔽、侦察开始――但核心的东西,装备来源、通讯方式、安全屋网络,一概不碰。”
“他们学的是战术思维和战斗技能,不是我们的底细。”
“明白。”林慕白沉声道,“我制定训练大纲,只教技能。”
“人来了先放郊外训练场,观察一个月,”雷铭补充,“心性、纪律、忠诚都要过关,过不了,退回去。”
“好。”
叶清欢的指尖轻敲了一下木箱。
“最后,是池田浩二。”
酒窖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池田的三条命令,你们都听到了。这是阳谋。”叶清欢扫过三人,“他用无辜者的血织网,等我们在愤怒里暴露,或者让普通人在恐惧里背叛。我们的应对只有一个字――”
“等。”
“等?”林慕白有些错愕。
叶清欢的语气没有起伏,“池田这套,短期内能制造恐怖,但长期必然激化矛盾。闸北、虹口、杨树浦,住着几十万中国人。他不敢再次制造南京路那样的无差别攻击。
“而且,日本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宪兵队的高桥信一,和池田这种野战出身的莽夫,思路本就相左。池田这么闹,租界经济会大受影响,日本侨民是要赚钱的,欧美人的报纸不会装看不见。等他闹到他自己的上司都觉得过头,才是我们的机会。”
“等他暴露自己的破绽,比我们主动出击,代价低得多。”
雷铭缓缓点头:“叶医生说得对。他现在气势正盛,我们撞上去,正中他下怀,巴不得我们跳出来一网打尽。”
“那我们也不能光看着?”林慕白声音发涩,“闸北那边的百姓――”
叶清欢从皮包里取出那个笔记本,放在木箱上。
松本清一郎的笔记本。封皮上还有已经发黑的污渍。
“池田在明处杀人,我们在暗处做另一件事。”叶清欢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日文、数字、符号布满了每一张纸,“榔头用命换来的东西,必须读出价值。这里面,可能有比杀几个汉奸重要百倍的东西。”
苏曼青凑近看了看:“像账本,又像通信记录。”
“我来整理。”叶清欢合上笔记本,“这期间,所有人继续冬眠――但冬眠不是睡觉。”
她看向三人,逐一扫过。
“队长、老雷,把行动从头到尾复盘。每一个成功的环节为什么成功,每一个意外为什么发生,每一次选择有没有更好的选项。写成详细报告,每个人都要学,都要考。”
“苏姐,你和周莹扩大监听范围。不只是日军调动,租界工部局、欧美领事馆对池田镇压措施的反应也要盯紧。另外,收集所有日文报纸,我要看他们怎么报道这件事。”
“林书婉带陈文柏、陈水生两个新人,学文化,学地图判读,学基础战术理论。铁匠和老四负责检查保养全部装备,武器状态必须随时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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