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挑战的话音落地,操场上瞬间陷入死寂。一千多双眼睛,齐齐聚焦在叶清欢身上。有期待,有担忧,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看你如何应对”。
余乐行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突。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拖下去,关进禁闭室。但他瞥见叶清欢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到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出乎所有人预料,叶清欢并未理会高胜的挑战,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再次缓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底发凉的意味。
“高胜同学问得好。”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想看看我有没有真本事,配不配站在这里,对你们指手画脚。”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玩味,甚至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就他一个人站出来,有点太少了。”
“是不是在座各位,训练了半年,就只练出这点胆子来了?”
“还是说,你们心里其实也不服,但只敢在下面嘀咕,连站出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觉得我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凭什么对你们这些‘精英’评头论足?”
“觉得我说的那些战绩是吹牛,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觉得我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镀层金,回去好升官发财?”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不少学员心头。很多人脸上火辣辣的,叶清欢的话,确实戳中了一部分人隐秘的心思。
“不服气,很正常。军人嘛,只服拳头。”叶清欢的语气越发犀利。
“但连不服都不敢当面说出来,只敢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或者指望别人当出头鸟……”
“这算什么?畏首畏尾,也配叫军人?也配说要去敌后跟鬼子玩命?”
“刺啦”一声,台下众多年轻气盛的胸膛里,仿佛有火苗被瞬间点燃。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这不仅是对个人实力的质疑,更是对军人荣誉感的践踏!
“报告!”又一声怒吼。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凌厉的学员踏前一步,脸涨得通红。
“学员赵海,不服!”
“报告!学员王猛,也不服!”
“报告……”
“报告!”
接二连三,又有学员从不同队列中站了出来。他们个个脸上带着被激怒的倔强和浓烈战意。加上高胜,一共七个人,如同七根锋利的钉子,扎在队列前方。
叶清欢看着这站出来的七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终于,她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比较明显、甚至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笑容。
但这笑容,落在台下众人眼中,却透着一股邪性。其实这是易容后遗症,笑的有点偏瘫。
“还算有点血性。”叶清欢点点头。
“那么,就如高胜同学所请,咱们用拳头说话。”
“今天,在这里,此刻,你们的挑战,不受寻常军纪约束。”
“赢了,是你们的本事;输了,也得认。有没有问题?”
“没有!”以高胜为首的七人齐声吼道,声浪震彻操场。他们不怕输,就怕这女人耍赖,或者用官威压人。
“行。”叶清欢干脆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却没动。
反而微微侧身,对身后的林书婉笑了笑:“林中校,手痒了吧?陪这几位同学玩玩。注意分寸。”
林书婉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绽放出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浅浅酒窝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天知道,自从跟着清欢姐出来,一路装淑女、扮秘书,她都快憋坏了!
“是!”林书婉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欢快。
她利落地摘下军帽和配枪,递给旁边的陈文柏。又解开了领口最上面一颗风纪扣。
动作轻盈地跳下了近两米高的讲台,稳稳落在沙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