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满了考核记录、试卷、观察报告。
叶清欢、雷铭、林书婉、以及刚刚洗漱换装回来的陈文柏兄弟,围坐在一起。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接下来的评议,将决定这一百二十人中,谁走,谁留。
“先从试卷和心理观察开始。”叶清欢拿起那摞厚厚的试卷,翻到做了标记的几份。
“高胜,”林书婉指着记录,“体能意志顶尖,有领导倾向。
但心理测试显示急躁,抗压方式单一,易怒,道德选择偏向简单粗暴的‘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团队协作评估,有个人英雄主义苗头,极度疲劳时对同伴缺乏耐心。”
“周明,”雷铭接口,“各项均衡,沉稳。
心理评估显示逻辑性强,危机下倾向于权衡后选择最优解,而非冒险。
小组中表现可靠,能调解矛盾。夜间技能测试全部良好以上。无明显短板。”
“赵海川,话极少,但观察力很强。行军时他总能提前发现好走的路或危险。
抬沙袋时用的巧劲,省力。心理试卷……答得很怪,有些问题他好像没理解,答非所问,但有些涉及实际困境的选择,答案非常……实用。”
“刘文涛,”林书婉翻看着试卷,“表现堪称‘模范’。
乐于助人,小组凝聚力强,心理测试答案圆滑周全,几乎挑不出错。
所有道德困境都选择了最‘正确’、最符合常规教导的选项。
夜间观察测试,他成绩中上,可他进入房间后,第一眼看的是天花板角落和门后,而不是像大多数人一样先看货架和‘店主’。”
“孙有福,”林书婉说,“体能是巨大短板,完全靠刘文涛他们才撑下来。
心理测试显示自卑、焦虑,但关于恐惧的题目,他描述的细节异常生动具体。
夜间测试成绩很差,地图绘制混乱,武器分解超时。
但……有一个细节,指令辨识环节,蒙眼时他手指在腿侧无意识地轻微敲击,节奏是……短、短、长、短。”
叶清欢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与林书婉描述的那个节拍若合符节。
她拿起刘文涛和孙有福的试卷,又看了看周明和赵海川的。
“继续。说说其他值得注意的人,以及明显不合格的。”她说道。
评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名单在晨光微露时确定。
“跟余主任打个招呼,被淘汰的人,如果有哪方面特长,可以自愿申请再次测评。”
叶清欢最后补充。这个规定是给一些天才选手留的机会。
天色大亮,疲惫到极点、坐着都能睡着的学员们被哨声惊醒,重新列队。
叶清欢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直接她开始念名字。
被念到的人,眼神瞬间爆发出光彩,身体不由自主地挺直。
没被念到的人,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高胜。”
“周明。”
“赵海川。”
“刘文涛。”
“孙有福。”
......
一百零二个名字念完。
有人欢喜,有人茫然,有人瞬间脱力般蹲下,抱住了头。
入选者出列,到操场另一侧重新集合。
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被淘汰的同伴,心情复杂。
淘汰者在教官指挥下,默默离去,背影萧索。
新的一百零二人,站在了叶清欢面前。
他们身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都有了某种共同的东西。
一种经过野蛮筛选后幸存下来的锐气,以及对未来残酷未知的隐约战栗。
叶清欢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给你们半天时间,处理个人事务,领取新的被装,搬到东侧新营区。”
她的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今晚八点,新营区一号教室集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