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和秦鸿铭站在她身侧,同样一不发,脸色在晨光中晦暗难明。
他们分乘三辆卡车,一路向东,走了一个白天,在一处水湾处下车。前面已经接近战区,不能继续乘车了。
行军是意志与体能的双重考验。
他们不敢走大路,甚至不敢走寻常小径,只挑最险峻的山脊、最茂密的林间、最崎岖的河滩穿行。
沉重的装备压得人喘不过气。
背负电台部件和备用电池的学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高胜喘着粗气,肩上的带子紧紧勒着皮肉,他咬牙硬挺,脖颈青筋暴起。
周明像幽魂一样在前方探路,每一次停顿和细微的手势,都决定着整支队伍的方向和生死。
赵海川和另外三名队员,沉默地跟在队尾,抹去队伍经过的痕迹。
刘文涛脸色苍白,汗水浸透衣背,脚步虚浮,但依然咬牙跟上。
孙有福落在最后,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王倩和其他女学员背负着同样不轻的物资,嘴唇咬出了血丝。
第二天下午,队伍在穿越一片茂密灌木丛时,与一支五人日军侦查队猝然遭遇。
距离太近,来不及完全隐蔽。
“敌袭!散开!”
雷铭低吼,手中的步枪率先喷出火舌。
枪声撕裂山林。
子弹呼啸,打穿一名日军的胸膛。
对方反应极快,立刻依托树木还击。
战斗短促而激烈。
充当教官的陈文柏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染红身下的落叶。
雷铭又快速击毙两名日军。
林书婉已经从侧翼前出一百多米,mp38冲锋枪精准点射,击倒最后两人。
“不要纠缠,快撤!”
雷铭捂着伤臂嘶声下令。
学员们红着眼睛,拖着伤员,带着同伴的装备,仓皇撤入更深的密林。
身后,日军的枪声和叫骂声逐渐远去。
那逼真的鲜血、惨嚎、拖拽伤员时的沉重,让所有人心头蒙上厚厚的死亡阴影。
这不是训练。
这是真的会死。
深夜,队伍试图泅渡一条水流湍急的河。
河水冰冷。
对岸突然响起机枪扫射声,子弹打在水面啾啾作响。
虽无人员落水伤亡,但被迫丢弃部分给养。
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上岸,多人牙齿打颤,脸色发青。
刘文涛的脚被水底尖石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
孙有福在混乱中险些被冲走,是王倩拼命拉住了他。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行军和意外接敌,让队伍濒临极限。
食物短缺,体力透支,伤员拖累,对任务能否完成的焦虑,以及对无处不在的死亡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了一片位于两山之间的干涸河床。
这里地势开阔,便于警戒,附近有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细小水源。
“取水,煮沸。全员休息四小时。警戒哨放双岗,覆盖所有方向。天亮前出发。”
雷铭和林书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学员们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松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