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再次被提审时,面对烧红的烙铁,他闭上了眼睛。
行刑的汉奸狞笑:“说不说?不说,明天就和你的教官作伴!”
周明睁开眼,看着对方,嘶哑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尼玛。”
高胜在又一次水刑后,被拖到雷铭就义的地方。
少佐拿着他母亲的照片,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碎。
“明天,你的脑袋,会和你娘的照片一样。”
高胜看着飞舞的碎片,又看看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嗬嗬声。
然后猛地一头撞向旁边的日军!
又是一顿毒打。
刘文涛经历了又一轮更加精密、结合了药物和催眠暗示的审讯,日军少佐掏出王八盒子对准他脑袋,在马上就要死在自己人枪口下时,他彻底崩溃。
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屋子里的人全都懵了,日军少佐表情变得复杂,咋炸出来个自己人?
参与审讯的军官得到外长官示意后,停止了对刘文涛的审讯,并把他安排在一个单间,还找了军医包扎伤口。
就在所有人精神濒临崩溃,等待着第二天早晨的集体处决时,深夜,监狱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爆豆般的枪声和喊杀声!
“敌袭!是游击队!顶住!”
外面传来日军惊慌失措的喊叫和奔跑声。
监狱内部也瞬间大乱。
关押林书婉的牢房方向传来打斗声和枪响。
很快,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但眼神凶狠的林书婉,拿着一把王八盒子。
竟然带着几个同样伤痕累累、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囚犯,冲杀了出来,解决了院子里的守卫。
“快!跟我走!”
林书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丢给最近的学员一把沾血的刺刀。
绝处逢生!
生的希望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和绝望。
学员们,无论之前状态如何,此刻都爆发出最后的潜能,跟着林书婉,趁着外面的巨大混乱,从监狱一处被炸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外面夜色如墨,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们在林书婉的带领下,在狭窄的巷道和废墟间亡命狂奔。
不断有人倒下,但活着的人顾不上回头,只知道拼命跟着前面那个浴血的身影。
不知跑了多久,枪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他们冲进了一片废弃的砖窑,窑洞深邃黑暗。
“进......进去......暂时......安全了......”
林书婉喘着粗气,靠坐在窑洞口,她的伤口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清点着人数,声音带着哽咽。
“就剩......这些了......”
出发时的六十二人,加上四名教官,此刻站在窑洞里的,只有四十多。
个个带伤,神情呆滞。
雷铭死了。
许多同伴死了。
任务彻底失败,电台、密码全部丢失。
巨大的悲伤、恐惧、耻辱和虚脱感,淹没了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高胜抱着头,蜷缩在角落。
周明靠着冰冷的窑壁,望着洞口外微弱的天光,眼神空洞。
王倩呆呆地看着自己肮脏的双手。
林书婉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
时间在死寂和绝望中流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