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吹胡子瞪眼,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不要以为拜入谢家就了不起了,谢家一家子都是废物!”
孟昭被他吼了一嗓子,有些无措。
“那要不,您挑着回答我?”
老头这才哼了两声,说:“我说能治好,就是能完全治好,能听到一点声音叫什么治好?
治病办法你不用问,玄门针法你也没听过,说了你也听不懂。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一共三个疗程,很疼,疼的你满地打滚,而且有点后遗症。”
孟昭紧张的问:“什么后遗症?”
老头说:“接神经的针法,自然是影响神经的后遗症,这个位置的神经……你的性格会有点变化。”
孟昭眨眨眼,问:“我之前看过一个医学案例,是治疗厌食症的。
因为病人的厌食程度已经到了完全不进食的地步,为了让她摄入营养,身体达到能进行一个肿瘤摘除手术的标准,医生给她做了微创神经手术。
这项手术因为改变她的厌食神经,从而改变了她的性格,她对孩子的母爱消失了。
请问,是类似这种程度的改变吗?”
老头说:“是,也不是。
所谓改变你的性格,就是改变控制你性格某方面特性的那条神经,而不是改变你的想法。
譬如你原本是沉默寡的,治疗结束后你会变得活泼外向,你依然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行,继续沉默寡。
譬如你原本是善良心软的,治疗结束后你会变得心狠冷漠,但你也能伪装出善良心软的样子。”
孟昭笑了笑,说:“听起来就像是很多人的正常表现,人都是表里不一的,譬如那个案例中的病人,她依然可以伪装出对孩子的爱,只是耐心在渐渐消耗殆尽。”
老头点点头,说:“所以说,是,又不是,看你如何理解了。”
孟昭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那枚玉鹤。
“我想治好。”
从小到大,哪怕是在她拿到胰安的专利之后,她仍然会因为耳朵的缺陷被人嘲笑。
别人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那个寂静无声的世界,不懂她失去听觉后的恐惧和自卑,可她自己知道。
她心里那个委屈的小女孩一直都在。
“我要治。”
老头朝一边的床抬了下手:“躺上去,事先声明,没有麻药。”
孟昭点点头,脱下外套和鞋袜,将袖口和裤管都卷起,又将头发分到两侧,躺在了床上。
一根根银针刺入穴位,一开始是轻微的刺痛,后来痛意渐渐加深,就像是有人用锤子往她的脑子里狠狠敲了一颗钢钉似的。
她疼的全身发抖,忍不住嘶吼出声,意识都有些模糊。
在那模糊的脑海中,她看到清澈的湖水,成群的鱼儿,赤脚跳进湖里的男孩,还有拿着斧子追过来的女孩。
不远处的茶室中烟雾缭绕,男人和男孩在对弈,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男孩正指着棋盘说:“这是个枫叶!爸爸,我看出来了!”
小女孩拍着手,高兴的重复:“枫叶!枫叶!”
好像,那个拍着手的人就是她。
男孩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笑着说:“枫叶是你呀,小枫。”
小枫,小枫。
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被温柔漂亮的女人抱起,鼻尖被捏住。
“谢赫枫,被妈妈抓到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