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惠兰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多问,转利落地开始帮忙整理那些堆成小山的巴浪鱼和其他杂鱼。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一抓一放间,鱼就被按大小品相分到了不同的筐里。
苏蕴舟在母亲还没来之前就一直在忙着分拣,现在只觉得腰背酸麻,手指也被冰凉的鱼身和海水泡得发僵。
浓烈的鱼腥味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好像已经渗透了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衣衫。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海洋的气息给“腌”入味了。
看着眼前分拣到一半的“小山”,又望了望母亲那习以为常、一刻不停的背影,苏蕴舟抬手用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感叹:“我的天,这钱……赚得可真是不容易。”
赵惠兰抬头,正瞧见她蹙着眉,悄悄活动着发僵的手指。
她手上分拣的动作不停,语气里带着心疼:“蕴舟,是不是手酸了?快,去那边坐会儿歇歇。这些,放着妈跟你爸来弄就成。”
苏蕴舟看着父母在鱼堆里忙碌得连头都难得抬一下的身影,哪好意思独自休息,自己多干一点,父母就能轻一分。
双手更加卖力地翻动起来,语气轻快:“爸妈,累是有点累,不过咱们加把劲,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她说着,故意用带着期盼的语调补充道,“等回去了,妈,我可惦记着你做的香辣鸡爪呢,想想那个味儿就有劲了!”
赵惠兰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从小口味就重,偏偏就好这一口辣。行,回去就给你做,管够!”
简单的对话驱散了疲惫,一家人在这弥漫着海腥味的甲板上,因为彼此体贴的心意,好像连繁重的劳动也变得温暖起来。
很快,甲板上只剩下最后一批个头最小、种类最杂的渔获。
苏怀安直起腰,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那堆小鱼说:“惠兰,这些零零碎碎的,要不就算了?折腾起来费工夫,也卖不上几个钱。”
赵惠兰停下手里的活,仔细打量起那堆鱼。
里面混杂着些小剥皮鱼、小沙丁,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海鱼。
“扔了多可惜,你别看它们小,仔细挑一挑,用盐水腌渍一下,这两天日头好,正好晒成小鱼干。到时候放在铺子里,便宜是便宜点,但老街坊们买回去煎着吃、送粥吃,都香得很,走得快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将相对完整些的小鱼往外拣。
铺子里的干海货,虽说有不少是从外面批发的,但像这类小鱼干,还有苏怀安偶尔捕到的好货,自己晒的鳗鲞、虾干,才是自家的特色。
有时候也从村里那些老叔老婶手里收一些他们自己晒的,品相好、用料实在,老主顾们都认这个。
这就是“苏记海产”的经营之道――既有外采的货品保证种类齐全,也有自家制作的干货来树立口碑和特色。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鱼干,经过阳光和海风的洗礼,也将成为铺子里一份实实在在的进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