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suv里,一位大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焦躁:“是啊,这条路平时这个点从来不堵的!真是邪了门了!”
大货车座驾高,看得也远,老师傅眯着眼看了看前方,探出头来:“前面出车祸了,看样子撞得不轻,估计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啧,这下麻烦了。”
“好像不止两辆车,我看见警灯了!”
“可千万别是油罐车什么的……”
“这个时间点,困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哎,有谁下车去前面看看情况吗?到底多久能通啊?”
“交警了,什么时候到,快点疏通啊!”
等了几分钟,车流毫无松动的迹象,一些人忍不住下车张望。
苏蕴舟解开安全带,下去看看情况。
绕过几辆轻微追尾的,保险杠凹陷或车灯碎裂、车主正站在车边交涉的车辆,嘈杂与混乱骤然升级。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橡胶烧灼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泄漏的机油和冷却液那股甜腻又古怪的味道。
一辆银灰色家用轿车,斜撞上了水泥隔离墩。
它的车头完全坍缩进去,引擎盖扭曲翘起,驾驶座一侧,整个车门凹陷,金属被撕裂出尖锐的卷边,窗框扭曲变形。
还有国内suv,整个前脸几乎消失,进气格栅、大灯和引擎部件破碎地糅合在一起,嵌入前的尾部。前挡风玻璃碎裂,副驾驶一侧的气囊已然弹出。
地面上散落着塑料碎片、玻璃碴子,以及一滩滩在阳光下反射着色彩的液体。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辆厢式小货车侧翻在地,堵住了大半幅路面,货物散落一地。
再往前,隐约可见更多停滞的车辆和闪烁的警灯。
银色轿车旁围了好几个人,正焦急地尝试着什么。
苏蕴舟快步走近,看清了驾驶座,一位约莫四十多岁、气质知性温婉的阿姨,脸色惨白,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正渗着血丝。
她的视线移向副驾驶座,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孩,低垂着头,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但即便在这种狼狈重伤的时刻,他的骨相和轮廓依然优越得惊人。
嗯,说是男孩好像也不对,大概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脸部线条干净清晰,鼻梁高挺,眉骨立体。
这会儿双眼紧闭,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额前柔软的黑发被半凝固的鲜血黏住几缕,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衬得那抹血色更加刺目。
安全带勒进他穿着浅色衬衫的肩膀和胸膛,勾勒出清瘦但并不单薄的少年身形,也让他昏迷中微微蹙眉的样子显得更加脆弱无助,像一件被暴力损毁的精美瓷器。
在这种情况,也能瞬间让人联想到“星眉剑目”、“干净清爽”这类形容,因为对方受伤有种易碎的美感。
“车门卡死了!从外面也打不开!”一个刚刚尝试过的高壮男人气喘吁吁地退开,额头青筋凸起,“车窗也锁死了!这变形得太厉害,连个下手用力的地方都没有!”
“试试撬棍呢?谁车上有工具?”
“撬了!根本插不进去缝!这车的锁柱估计都撞弯卡死了!”
“这……这情况棘手。万一我们强行破窗或者硬撬门,玻璃碎片伤到里面的人,或者动作大了造成二次伤害,甚至把门弄得彻底关死……
到时候责任怎么说得清?
咱们是好心,可也别……被讹上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几个原本挽起袖子还想再试试的人动作明显迟疑,脸上露出顾虑的神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