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这一扶,周文茵的眼泪又开了闸,但这次是滚烫的,混着后怕和感激:“姑娘…恩人…谢谢…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没有你,星辰他……”
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嗦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又不听使唤,按了几次都没按亮,“留个电话…一定留个电话…等星辰好了,我们……”
“阿姨,您别这样。”苏蕴舟托住她的胳膊,制止了她往下滑的趋势,自己也赶紧掏出手机,“我加您维信。您快跟着上车,孩子要紧!”
救护车后门开着,鸣笛催命似的响。
“周阿姨,快上去!我车还堵在后面,就不跟去了!您小心!”苏蕴舟把周文茵往车那边带。
周文茵千恩万谢,红着眼睛爬上车。门关上的刹那,她还隔着玻璃,用力地对苏蕴舟点头,脸上笑中带泪的。
救护车拉着刺耳的笛声,消失在车流尽头。
苏蕴舟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身朝自己车的方向走。
刚走了没两步,一个穿着挺括polo衫的中年男人,小跑着拦到了她面前,脸上堆着笑,可那笑里透着股精明的急切。
“姑娘!帮帮忙!这边!”他指着不远处一辆车头瘪了一块、驾驶座门明显凹进去的白色轿车,“我老婆和闺女还在后头!门卡死了,出不来!”
“我自己是从副驾爬出来的,可她娘俩在后排,中间隔着扶手箱,孩子又小,我老婆试了,过不来!您看看……”他扭头指了指车旁拿着液压扩张器的消防员,笑容里带了点讨好的意味,“消防员同志说了,用工具肯定能开,但这门一撬,基本就废了,框架说不定也跟着变形。
我这车新提的,才三个月……姑娘,你看,能不能……也费心帮我们弄一下?尽量别伤着车漆和门框。”
旁边几个还路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哎哟,这姑娘力气是真大!”
“新车门撬坏了是心疼,好几千呢。”
“救人好啊,积德!”
“试试呗姑娘,对你来说不就一下的事儿?”
苏蕴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色轿车里,后座上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确实没事,只是脸贴着车窗,有些焦急地往外看。
但这能跟刚才一样吗?
刚才争分夺秒救人。
现在呢?人好好的,专业救援的就在旁边,解决方案明明白白。
唯一的“问题”,不过是这位车主舍不得他那扇新车门的维修费,想找个不花钱还能“无损”开锁的劳力。
不是,她又不是开锁的。
力气大又不代表能精准控制只震开锁芯还不伤及车门钢板、漆面和里面的电路。
她只是力气大,还没有这个本事。
刚才为了救人命,担风险也就算了。
现在为了给人省一笔修车钱?对不起,这责任她不想担,也没义务担。
周文茵那双绝望哀求的眼睛,和眼前这位车主精明算计的眼神,根本是两码事。
“这个我做不到。”苏蕴舟收回目光,声音平淡,直接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您还是让消防员处理吧,他们专业。”
说完,一眼瞥见后面堵死的车龙在交警指挥下,终于开始像便秘似的缓缓蠕动,快轮到她这辆了。
不再看车主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和周围人各异的目光,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车上。
关上车门,发动引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