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一家人回到那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下。苏怀安站在楼门口,抬头望着这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楼房,外墙的砖有些已经褪色剥落,阳台上各家晾晒的衣服花花绿绿。
这里他们住了将近十多年,蕴舟和小皓都是在这楼梯间跑上跑下长大的。现在真的要搬走了,心里头那股不舍,漫了上来,他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正准备上楼,住斜对门的邻居张阿姨和她丈夫李叔刚好也下楼,看样子是准备去上班。
看到苏家一家人这个点齐齐整整地回来,手里还拿着些空袋子、纸箱,张阿姨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打招呼:“哟,老苏,惠兰,你们这一大早的……这是干嘛呢?全家总动员大扫除啊?”
马上就要搬走了,行李一拉,左邻右舍迟早都会知道。赵惠兰也没想刻意瞒着,只是觉得没必要大肆宣扬。
“不是大扫除。张姐,李哥,我们……要搬走了。”
“搬走?!”张阿姨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扭头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些天,她还在家里跟老李嘀咕,说苏家这大女儿,好好的京市大学毕业生,不在大城市发展,跑回镇上当什么渔民,真是“没出息”、“白读书了”。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人家居然要搬家了?
而且,看赵惠兰这满面春风、掩饰不住高兴的样子,还有苏怀安脸上虽有不舍但也透着轻松的神态,这新家……肯定差不了!
“搬、搬哪儿去啊?这住得好好的……”张阿姨回过神来,追问的话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探究掩都掩不住。
赵惠兰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问,回答得简单:“搬到栖云山那边。”
“栖云山?!”张阿姨的声调又高了一度。那可是镇上有名的高档住宅区,依山傍湖,环境好,价格更是他们这些老街坊平时提起来都要咂舌的。
“那边……可是好地方啊!你们具体是哪一栋?说个详细地址,到时候我们也好……”她话没说完,胳膊被旁边的李叔用力拉了一下。
李叔脸上带着略显尴尬的笑容,赶紧打断妻子的话头,对着苏怀安和赵惠兰说:“老苏,惠兰,恭喜恭喜啊!搬新家是大喜事!
那个……我们赶着去上班,就不多聊了!你们慢慢收拾,回头有空再聚!”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一脸意犹未尽、想问个究竟的张阿姨拉走了。
走出去十几米远,风里还能隐约传来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拉我干什么!我问问怎么了……”
“问什么问!人家搬哪儿关你什么事?瞧你那刨根问底的劲儿……”
声音渐渐远去。
苏家人站在楼下,相视一笑,有些无奈,但也理解。老街就是这样,人情味浓,好奇心也重。
赵惠兰摇摇头,拍了拍丈夫的胳膊:“走吧,上楼收拾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