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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瞪着挂在他胳膊上宛如翻肚皮的死鱼一样的艾莉安娜,只觉得真是大开眼界。
他回首自己的前半生,当过食死徒,当过凤凰社卧底,当过斯莱特林院长,不说如跌宕起伏的巨浪,但也绝对算礁石下湍急的暗流,以为怎么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波澜不惊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见识少了啊。
斯内普粗暴地拉开自己的储藏柜,找出放在最下一层的粪石,塞进了艾莉安娜的嗓子眼里。
昏迷中的艾莉安娜颤抖了一下,虽然看上去还没有一点睁眼的意思,但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那种灰败、仿佛雪层下的枯草一样的惨白色了。
斯内普又拿出一瓶芸香精,动作不停地继续给艾莉安娜灌了下去。
艾莉安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苍白的可怕。
当然了,能叫一匹月圆之夜最狂暴的狼人变成一匹无精打采的狼的药剂,你猜它是不是一瓶对饮用者温和、滋补、无害的小甜水?
那狼毒药剂就得改名叫狼人活力滋补剂了。
斯内普低声咒骂一句,掀开艾莉安娜的眼皮看了看,确定这个小东西暂时不会死了,一挥魔杖架起了坩埚。
怎么,会有人,一口气喝完一整锅狼毒药剂?
一口气,一整锅!
卢平那个真狼人都要分三次!
他手上这个比狼人还厉害!
斯内普暴躁地往坩埚里丢下一大串昂贵的珍稀材料,觉得这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魔幻。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遇见,以前只是听说过有虎口夺食这次词,现在可是直接见证了狼嘴里抢药――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学来源于生活吗?
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好好长长教训――她长个嘴难道就是为了吃饭以及把脑袋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排出去的?
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倒,她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校门口的摄魂怪一起吃了呢?
斯内普带着怒火搅拌着魔药,伸手把最后一点独角兽角的粉――同样也是熬制狼毒药剂的重要材料――放进了正在熬煮的药剂中。
――也就是说,剩下的材料不够熬一副狼毒药剂了。
不够就不够,那个狼人正好别喝了。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狼人瞎折腾,他今天也不会这么多事!
真是,都成为狼人了还不消停,每个月固定那几天对着月亮叫就已经够叫人心烦的了,平日里还要发狂犬病,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样想的,选这么个仿佛脑子被同伴啃了的狼才来教黑魔法防御课。
或许这也是他们伟大的校长的另一层深刻、异于常人的的考虑――想让这些连铁甲咒的都不会施展的笨蛋瓜子们,在现实生活中身体力行地对付课本上第394页的黑暗魔法生物。
斯内普刻薄地想。
至于被没有狼毒药剂的卢平今天怎么过――
斯内普冷笑一声,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找个废弃屋子把自己捆上,嗷呜嗷呜地过。
都捆了三十多年了还在乎多这一次两次的?
斯内普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和谐自洽,一点也没解释的念头。
主要是这怎么解释――卢平,很抱歉(其实并没有)你的狼人药剂没了,因为艾莉安娜和我赌气的时候一咕噜把你的药剂喝干净了,我为了给她解毒把剩下的材料都用上了?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就是死在这,从坩埚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把这个可笑的原因往外说一个字!
伴随着坩埚里的药液变成了澄澈的天蓝色,斯内普关了火,等药液的温度降到了能入口后将其舀进一个大肚的水晶瓶里,把艾莉安娜像提一只小死鸡崽似的提了过来。
他捏开艾莉安娜的嘴,吨吨吨地把刚熬好的药水灌进了艾莉安娜的嘴里。
一瓶喝完,又盛一瓶,继续吨吨吨地给她灌进去,一直到坩埚里一滴药水都没有。
一连喝了两锅药,艾莉安娜的肚子圆鼓鼓地凸出来,看上去像一个隆起的小山丘,一晃里面是叮叮咚咚的水声。
斯内普没好气地变出一条长凳,把这条死鱼一样的玩意儿放上去。
整个巫师界从未听说过有人喝狼毒药剂的――毕竟这个东西一开始就不是给人发明的,谁也不能确定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斯内普谨慎地观察艾莉安娜的反应,暂时看上去还处于正常状态。
喝完药的艾莉安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也终于慢慢透出血色,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十分具有欺骗性――绸缎一样的黑发乖巧地垂在脸颊边,浓密的睫毛像两只停留在洁白花瓣上的黑蝴蝶,面色恬静安适,看上去仿佛摆在东方奢侈品店橱窗上的瓷娃娃。
呵,乖巧。
哈,安静。
斯内普板着一张脸丢了两个检测咒,确定没事,甚至都不急着坐回去改论文,双手抱臂,阴恻恻地盯着这位一天天给他添乱的祸祸玩意儿。
艾莉安娜刷地一下子睁开眼,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就像是一对纯净的黑玻璃珠子。
斯内普几乎被她乍然的动作惊了一瞬,然后声音更加冰冷地开口了:
“艾莉安娜?里奇。”他松了一口气,厉声说:
“或许我实在是高估您被不知名液体几乎占满了的、岌岌可危的脑容量――但我想,即使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不能乱吃东西的道理――”
艾莉安娜循声望过来,脸上是一派的茫然和懵懂。
“怎么,里奇小姐以为假装成隆巴顿就能逃避――”
斯内普像一条毒蛇一样嘶嘶地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艾莉安娜像个突然被点燃的费力拔烟火似的一个激灵拔地而起,目光炯炯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皱起眉头,还没具体梳理出她究竟哪里不太对,只见艾莉安娜张开嘴,发出一串嘹亮的:
“嗷呜呜呜呜呜――――――”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她头顶上冒了出来,犟种毛和聪明毛一样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