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颜澄却是说道,“你走吧。”
嘶哑的声音,在这空旷而安静的灵堂上,却是格外的响亮。
贺斯聿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原地,再慢慢看向她。
颜澄却是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继续烧着手上的东西,“我不需要你来这儿惺惺作态。”
――惺惺作态。
这一瞬间,贺斯聿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颜澄抬起眼睛看他。
因为好几天没有休息,她的眼睛红得就好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但此时里面却又是一片干涸,掉不出任何的东西。
她就跪在那里看着贺斯聿。
看着他那因为不悦而慢慢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慢慢变得阴沉幽深的眼眸。
换作是之前,颜澄可能已经开始惶惶,也自我检讨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但此时,颜澄只定定跟他对视着,再重复说了一次,“请你出去。”
“颜小姐……”
刘姨低声叫了她一声,似乎是想要叫她冷静。
但颜澄却打断了她的话,“殡仪馆的其他人呢?让他们将他带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颜澄。”
贺斯聿却突然说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和往常他叫着她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同。
冷淡、平静。
――哪怕是在夜深,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说任何动人的情话。
他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连最简单的昵称……也是如此。
此时,他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还带了几分愠怒。
不过那些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幽深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节哀顺变。”
话说完,他也干脆地转身。
利落的动作,就好像他本来就只是来走个过场,如今颜澄开了口,他反而有了理由离开一样。
颜澄那攥紧的手又慢慢松开了。
然后,她重新看向了对面自己父亲的遗照。
红透了的眼睛眨了眨后,她轻声说道,“对不起,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某种跟自己的呢喃。
贺斯聿并没有听见,但在那瞬间,他的脚步却似有所感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了头。
――颜澄依旧跪在那里。
挺直的背脊薄得如同一张纸一样,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散落。
贺斯聿看着,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想起,颜澄如何……其实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包括他今天会来这里,其是为了堵住那群媒体的口而已。
原本,他让人直接送花圈和讣金也是一样的,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但显然,颜澄现在并不想见到他。
她或许,是在怨恨当初他对颜家的覆灭视而不见?
毕竟颜父的身体会破落至此,那算是一个开端。
但那个时候,明明是她自己坚持要离婚的。
如果不是这样……
到这里,贺斯聿又将自己的想法掐断。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贺斯聿收回了视线,遂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过来送讣金后,再次转身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