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知道,对贺斯聿来说,二十万可能还不到他喝的一瓶酒的价格。
就算自己真的一辈子不还,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颜澄在乎。
哪怕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有些可笑,但那也是她仅存的……尊严。
她更不想因为这一笔钱,被他的家人一直踩在脚下,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故意这样……继续缠着贺斯聿。
所以就算他觉得没必要,这笔钱她也依然要还给他。
贺斯聿似乎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几分,沉下眼眸看着她。
“贺总没其他的问题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说完,颜澄也重新转过身
这次,她的手已经落在车门把手上了,但贺斯聿却又问,“你会这么做,是因为顾声回来了是吗?”
颜澄不说话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确定这一点儿,你才会跟我离婚?”
贺斯聿这句话落下,颜澄的表情倒是消失了。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内容。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贺斯聿看着她,“他就是你父亲收养的义子而已,当年我一出国,他就搬回了颜家住,等我回来,他又走了。”
话说着,贺斯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颜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讽刺。
――包括那看着颜澄的眼神。
颜澄原本还以为,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现在不论贺斯聿再说什么做什么,她的心情都不会因为他而有任何的起伏了。
她的欣喜亦或者难过,也不应该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这样的话如果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颜澄或许只会觉得愤怒,甚至还能斥责对方的胡乱语。
可面前的人是贺斯聿。
同样的话语从他口中出来的这一瞬间,颜澄才发现,这些话有多……伤人。
就好像是尖锐的刀刃,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溅,血肉模糊。
“你现在是在……羞辱我吗?”颜澄问他,声音也颤抖地越发厉害,“贺斯聿,那些年我对你如何,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你……也不知道?”
“那样的感情,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是么?”
那个时候的颜澄可以肯定地告诉所有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对贺斯聿的感情还要深。
她是那样的肯定和坚定。
她对他毫无保留,只要他说想要,颜澄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心脏都直接捧出来给他。
她那样认真、赤诚地爱过他。
但这一切在他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是一年后,他转过头来质问她和别的男人的关系?
颜澄突然觉得自己不可笑了,而是……可悲。
原来,这就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想到这里,颜澄又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