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那天回到鹿海湾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地方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回来,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里的陈设和她那天看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宅子里的佣人……也依然不见踪影。
就好像知道颜澄的想法一样,贺斯聿的声音很快传来,“明天会来一批新的佣人,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
颜澄收回了视线,眼睫毛在颤动了几下后,说道,“我想继续去舞蹈团。”
贺斯聿沉默了一下,再说道,“我了解过,你的脚之前受过伤,其实并无法达到上台的要求,你自己训练其实也很痛苦,不是么?”
他这句话,让颜澄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然后,她仰头看向他,“是很痛苦,但我还是想去。”
贺斯聿面无表情,“我说,不许。”
颜澄也不说话了,就站在那里跟他对视着。
两人谁也没有转开视线,那样无声地对视,就好像是某种角逐比赛。
贺斯聿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颜澄的低头。
这样的场景换作是之前,颜澄早就已经放软和妥协。
但现在,她并没有。
那看着他的眼神,更像是竖起了尖刺的野兽。
最后,是贺斯聿先转开了视线,“你先能离开这个房子再说。”
颜澄不说话了。
贺斯聿也不愿意再跟她多说,转身正准备上楼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他的脚步顿时停下。
等他转头时,却发现颜澄已经将那花瓶的瓷片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对于她自己,她倒是一点儿也不肉疼,此时一个用力,上面已经有鲜血慢慢渗出。
贺斯聿的眸色顿时沉下,“颜、澄!”
“贺斯聿,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颜澄仰着头,“除非你可以每天将我绑起来,否则,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就像现在这样,死在你面前,你觉得如何?”
颜澄知道,她现在就算走出去,他也依然能够想到办法逼着自己回来。
柯远是无辜的、她的朋友更是没有做过任何的错事,他们不应该为自己承担后果,颜澄也不想……连累他们。
所以,她跟着他回来了。
她想,既然他对她只是占有欲,那总会有消散的那一天。
而且她可以断定……那一天并不需要多久。
她现在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要回到舞蹈团中。
虽然如同贺斯聿说的那样,她现在的年龄其实在舞者中已经不是适龄人员,脚上的伤更是让她每一次的踮脚和跳跃,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一样。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站在台上。
因为那是她现在可以找到的,唯一属于自己的价值了。
如果贺斯聿依然不愿意成全,那她能做的就只能是跟他……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颜澄那捏着瓷片的手也越发的用力。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看见自己的动作时,贺斯聿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亦或者惊慌。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像是在围观一场表演。
他在等着……她真的刺下去。
“不是要死吗?”他问,“怎么不继续?”
颜澄不说话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一瞬间,却是连自己应该要做什么都忘了。
贺斯聿的反应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