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那带着轻笑的话语,如细细密密的长针,刺入人的心脏和肺腑。
贺斯聿那原本席卷而上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和疼痛感。
其中还带有几分惶然无措。
这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亦或者说是……崩塌。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尽的陌生,心口和喉咙之间仿佛有东西正在翻涌着,如沸腾的火焰,想要将他的身体焚烧干净。
贺斯聿想要将那种感觉甩开,但在对上颜澄眼眸的这一瞬间,他的所有动作却又僵住。
――颜澄的脸色苍白。
如同被水泡过一样的灰白色,脸颊上唯一的红润,是那清晰的巴掌印。
和昨晚相比,那痕迹似乎并没有消褪的意思,相反,越发明显发红,其中还带有一道血痕,在她那精致的小脸上,如一条扭曲盘旋的毒蛇。
此时,毒蛇正在得意地朝他吐着信子。
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着他……对颜澄都做过什么。
贺斯聿的指尖开始颤抖,又一点点牵扯住他的心脏。
刺痛的感觉……越发明显。
“你不就是想要让我疼吗?”
颜澄突然又说道。
轻飘飘的语,带着戏谑和嘲讽。
眼见贺斯聿不动,颜澄干脆直接伸出手来,主动拉住他的。
他的手指总是冰凉的。
从前颜澄就发现这一点。
那个时候,她喜欢一边抱怨着,一边笑盈盈地将自己的手掌放入他的掌中,美名其约帮他暖暖手。
但这样的动作,颜澄已经很久没有做了。
所以当她再次牵起他的手时,贺斯聿的身体甚至忍不住微微一凛。
两人的指尖骤然相贴,颜澄却发现自己的温度……似乎比他还要更低一些。
但她没有在意这个。
她只是拉着贺斯聿的手,一点点往下拉。
“如果你是想要让我痛的话,这里……更痛。”
她说道。
然后,在贺斯聿还有些不解的眼神下,她就着他的手掌,用力按下了自己的小腹。
一股温热的血流立即从中涌出。
带着一股强烈的痛感。
颜澄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但与之相反,她唇角的笑容却是越发深了起来。
她就这样笑盈盈地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在今天之前,还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那个小小的胚胎,存活在她的体内,是他们曾经亲密的象征。
如果没有意外,“他”本来应该一天天长大。
“他”会有眼睛和心跳,还有嚎啕的哭声和满足的笑容。
可是,颜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亲手,掐断了“他”生存的途径。
最后,只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她是一个残忍的人。
也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所以,现在不论多痛,那都是应该的。
此时,她还嫌贺斯聿的力气不够大,于是又将他的掌心往她的小腹处用力往下压了压。
“够吗?”
她问。
因为疼痛,她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着。
而当她声音传来的这一瞬,贺斯聿才好像终于醒过来了一样,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