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突然暴起的动作,让颜澄都吓了一跳。
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是想要上前一步。
但脚步还没跨出,贺斯聿已经侧身躲开了他这一动作。
颜澄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贺斯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父亲的?没有我的话,能有你今天?养老院?你怎么不将我直接弄死!?”
“那倒是不合适。”贺斯聿平静的说道,“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要是真的死了,我成了什么人?”
“你以为你现在就能好到哪儿去?我告诉你贺斯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我要是不死……”
“父亲?”
贺斯聿却是打断了他的话,也忍不住笑,“你这样的,算是什么父亲?”
“从小到大,你在家的时间有多少?你外面的情人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当你在外面寻花问柳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孩子?”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
贺父沉着声音说道,“不论我在外面如何,这些年,我没有亏待过你半分吧?对你的培养也是最用心的那个,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你只是将我当成一个作为千岭接班人的工具而已。”贺斯聿说道,“你以为我会忘吗?你说的那些,只要我做得不好,就会直接让人取代我的位置的话。”
“因为这些,我在跟人相处和交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情感上的任何置换,而是利益、算计,我唯恐让你失望、再被你抛弃,是你,将我变成了今天如同一个怪物的样子。”
贺斯聿的话说着,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
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只有无尽的嘲讽以及……苍凉。
贺父突然说不出话了。
贺斯聿也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骤然拉近的距离,带给贺父的是无尽的压迫感。
然后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贺斯聿已经长成了极其高大的形象。
此时立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大山。
贺父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您放心吧,有我在的话,您的晚年也不会过得多凄惨,就好像你说的那样,不管如何,您都是我的父亲。”
贺斯聿的话说完,贺父突然又笑了出来。
他就好像是发现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连带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下来,再看向贺斯聿,“好,我认输,不管如何……输在自己儿子手上,总好过输给其他任何人。”
“不过贺斯聿,你说是因为我,你才变成了一个怪物?我可没有教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将自己的父亲置于死地。”
“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话说着,贺父的眼睛也慢慢看向了颜澄,“你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贺斯聿,这样的一个男人,你确定你还能跟他在一起?”
他这句话落下,贺斯聿好像才算是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会带颜澄来这里。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贺斯聿还以为,他是想要拿着颜澄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原来……并不是。
他只是想要让颜澄看见他的“真实”面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