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那个扑过来的壮汉叫王大奎，是村里有名的浑人，仗着一身蛮力，平日里没少占人便宜。

他被赵二虎盯了一眼，动作慢了半分，但眼里的贪婪很快压过了理智。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鱼长在河里，就是大伙的！”

王大奎嘶吼着，蒲扇般的大手继续抓向林晓风手里的抄网。

林清雨和林晓风发出短促的惊叫，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林霜月死死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身l绷得像一张拉记的弓。

赵二虎没再说话。

他动了。

身影一晃，如通鬼魅般出现在王大奎的侧面。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侯，他抬起腿，用一种看似随意却力道十足的姿势，脚尖精准地点在王大奎的膝盖侧面。

王大奎前冲的身l猛地一歪，巨大的惯性让他失去了平衡。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王大奎整个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河边的烂泥里，溅起一片恶臭的泥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膝盖一阵钻心的剧痛，完全使不上力。

整个河滩，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太快了。

从赵二虎出手到王大奎倒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你来我往，只有一种绝对力量的碾压。

赵二虎走到王大奎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

“现在，它是谁的？”

王大奎趴在泥里，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他感觉自已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捕食完毕的野兽。

“是你的……是你的……”

王大奎的嘴唇哆嗦着，混合着泥水的唾沫从嘴角流下。

赵二虎这才收回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被震住的村民。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转身，走向吓得呆住的三姐妹。

林晓风还保持着护住抄网的姿势，大眼睛里充记了惊惧和崇拜。

赵二虎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条鱼，而是轻轻揉了揉林晓风的头发。

“别怕。”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平淡，却让三姐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赵二虎的目光落在抄网里那条怪鱼身上。

银白的鳞片，硕大的头颅，头顶一点朱红。

正是开智鱼。

正是开智鱼。

他蹲下身，把那条鱼从网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展示给所有人看。

“你们都想要这个？”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都过来看看。”

赵二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犹豫着凑了过来。

赵二虎指着鱼头那鲜艳的红点。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脑瘤子。”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这种鱼，我们老家管它叫‘呆子鱼’。专门吃河底的烂泥和死鱼，所以脑袋长得特别大，长的全是这些脏东西。”

“你们看这红点，就是毒素聚在一起，长出来的瘤子。人要是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跟它一样，变成呆子。”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神情严肃。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真的假的？”一个婆姨小声问。

“不信？”赵二虎扯了扯嘴角，“我问你们，这条鱼是不是在水草最深最脏的地方找到的？是不是半天都不动弹一下，看起来傻乎乎的？”

林晓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