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教她们认识算盘，她只听了一遍口诀，就能上手打出复杂的账目，甚至指出了村里会计记账时的一个陈年旧错。

这个发现让赵二虎改变了计划。

他开始在夜校下课后，单独把三姐妹留下来。

那间破旧的仓库，成了她们三个人的专属补习班。

昏黄的煤油灯下，赵二虎用木炭在墙上画出坐标系，写下“y

=

ax

+

b”的字样。

“这叫函数。”

林晓风和林清雨听得云里雾里，但林霜月却紧紧锁着眉头，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疯狂地吸收着赵二虎灌输给她的、完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她学得越快，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又一个深夜。

仓库里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赵二虎正在给林霜月讲解一道关于抛物线的物理应用题。

林霜月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树枝笔。

她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赵二虎。

“赵二虎。”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你教的这些东西，我在下放前，听父亲和他的朋友们聊过。那是大学里才会接触的知识，有些甚至连他们都还在研究。”

“你教的这些东西，我在下放前，听父亲和他的朋友们聊过。那是大学里才会接触的知识，有些甚至连他们都还在研究。”

她停顿了一下，身l微微前倾。

“村里那个下放的老教授，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他就算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也教不出这些东西。”

她的目光如通两把锋利的刀，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你到底是什么人？”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林晓风和林清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看看赵二虎，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大姐。

赵二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霜月，看着她眼中闪动的智慧与警惕。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教我东西的，不是老教授。”

林霜月眉头紧锁，等待着他的下文。

“是几年前下放到我们村的一个天津知青，叫李建国。”

赵二虎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他家是大学老师，他自已也是个书呆子，天天抱着书看，村里人都当他是傻子，没人搭理他。”

林霜月眼中的怀疑没有减少。

“为什么他会教你？”

这个问题很尖锐。

以赵二虎之前的名声，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躲他还来不及。

赵二虎扯了扯嘴角。

“因为我帮他打过架。有几个二流子看他文弱，抢他的粮票，被我撞见了，我把那几个人腿打断了。”

“从那以后，他就总跟着我。他说我脑子好使，不读书可惜了。”

“后来恢复高考，他考上大学就走了，把他带来的几箱子书，从初中到大学的，都留给了我。”

赵二虎指了指自已家的方向。

“书现在还在我家阁楼上堆着，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自已去看。”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有细节，有人物，甚至还有物证。

林霜月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破绽。

一个因为受过恩惠，而想把“村霸”引上正途的书呆子知青形象，非常合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赵二虎会写字，又为什么会懂那些超前的知识。

仓库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林霜月垂下眼帘，沉默了。

她选择了暂时相信这个说法。

或者说，她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赵二虎站起身，结束了今晚的补习。

走出仓库，夜风吹在脸上。

赵二虎的眼神深邃。

身份的疑点，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这也提醒了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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