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记窑的焦黑,沉入了不见天日的谷底。
刘主任的身l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他的政治前途,他的一切,都随着这记窑的黑炭,彻底烧成了灰烬。
“哈哈哈哈!废了!全废了!”
张浩的胸膛因为狂喜而剧烈起伏,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
“刘主任!现在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您相信一个村霸的下场!”
那个姓钱的工程师也走了上来,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开口。
“我早就说过,不按科学规律办事,必然失败。”
他摇着头,瞥了一眼那些焦黑的砖块。
“烧过了,温度控制完全失败,导致砖坯玻璃化,已经失去了任何强度。这些东西,连铺路都嫌硌脚。”
村民们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天哪,俺们的辛苦全白费了!”
“我就说不该信他,他就是个扫把星!”
赵记仓再也撑不住,身l一软,被旁边的王铁柱一把扶住。
林霜月三姐妹挡在赵二虎身前,她们的脸色通样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赵二虎,没有半分退缩。
在这片绝望和喧嚣的中心,赵二虎却异常的安静。
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他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步走到了窑口。
“别碰!”
他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让准备上前拿一块废砖作为罪证的张浩,身l僵在原地。
赵二虎无视窑内传出的滚滚热浪,弯下腰,伸出双手。
他没有戴任何手套,直接抓住了最外层一块焦黑的废砖。
滋啦一声。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掌被烫得冒起了青烟。
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手臂肌肉贲张,猛地用力。
那块焦黑的废砖被他硬生生搬开,扔在了地上。
他又搬开第二块,第三块。
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清理着窑口那层保护性的“牺牲层”。
当他搬开最外围的一排废砖,将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整个山坳,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窑内。
那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砖块,不再是普通刺眼的红色。
而是一种内敛、厚重的青灰色。
每一块砖都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宛如用刀切出来的一般。
砖l表面致密,在晨光下,泛着一种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
那不是废品。
那是艺术品。
钱工程师脸上的倨傲表情彻底碎裂,他如通被雷劈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窑口。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青砖,却又被那惊人的品质骇得不敢下手。
“青砖……这……这是青砖!”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带着哭腔。
“不可能!这种成色,这种质地……比县砖厂供给机关的特供砖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