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喧嚣，被石大爷这一跪，彻底掐断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石大爷是谁？

那是村里辈分最高、脾气最臭、手艺最硬的老人。

别说赵二虎，就是村长赵记仓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石大爷”。

可现在，他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面前，磕头，拜师。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刚才那根硬抗千斤的“龙骨”，还要强烈十倍。

赵二虎看着跪在地上，身l还在颤抖的老人。

他没有立刻去扶。

他受得起这一拜。

他传授的，是领先这个时代五十年的知识，是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道”。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学，可以。”

“但我不收徒。”

“跟着我干活，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已的本事。”

石大爷闻，浑身一震，随即老脸上露出狂喜。

他不怕赵二虎提要求，就怕赵二虎不给机会！

他猛地又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洪亮。

“谢赵先生指点！”

这一声“赵先生”，像是一道开关。

之前还愣在原地的刘主任，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二虎面前，脸上堆记了谄媚的笑，那张黑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搓着手，腰弯成了九十度。

“赵……赵先生！您看，这……这房子……不，这栋楼！咱们啥时侯正式动工？您放心！人手！材料！公社要啥给啥，绝不含糊！”

他昨天还一口一个“赵二虎通志”，今天就直接变成了“赵先生”。

这称呼的转变，让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回过神来。

王铁柱挠着头，嘿嘿笑着，对着身边的民兵说。

“以后都机灵点！不能再叫二虎哥了，得叫赵先生！”

“对对对！叫赵先生！”

人群里，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后，此起彼伏的“赵先生”响彻了整个山坳。

这称呼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畏惧，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林晓风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与有荣焉。

林清雨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却依旧神情淡然的男人，一双水润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只有林霜月，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人人唾弃的村霸，变成了全村敬仰的“先生”。

这种翻云覆覆雨的手段，让她感到心惊，更感到一种难以喻的吸引力。

赵二虎对周围的吹捧充耳不闻。

他扶起石大爷，将那张画着“龙骨”内部结构的草图递了过去。

“这东西，叫钢筋混凝土。”

“竹笼是筋，泥浆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