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话,像一瓢冷水,浇在了所有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李建国的笑脸僵住了。
刘主任的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
刚刚解决了天大的外部矛盾,内部的麻烦就立刻冒了出来。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致命。
砖,是整个项目的基础。
砖窑被围,等于被人掐住了脖子。
“反了!真是反了!”刘主任气得跳脚,“我去跟他们说!这帮短视的家伙!”
“别去。”
赵二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拦住了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被围的不是他的砖窑,而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林霜月。
“账本给我。”
林霜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刚刚记录好的工分账本递了过去。
赵二虎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然后就那么夹在腋下,迈开步子,朝着砖窑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跳上。
王铁柱和几个民兵想跟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就那么一个人,孤身走向那群喧闹的人群。
砖窑前,黑压压地围了几十号人。
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堵在砖窑的出口,群情激愤。
“凭什么他赵二虎跟县长谈生意,咱们在后面出死力,就只给几个破工分?”
“就是!以前给村里干活记工分也就算了,现在是给国家盖楼,那是正经的工程!”
“没钱,今天谁也别想开工!”
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煽动着众人的情绪。
他叫王麻子,是村里的懒汉,跟原身赵二虎有过节,一直憋着坏。
今天看到这个机会,立刻就跳了出来。
就在他们叫嚷得最凶的时侯,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赵二虎,夹着账本,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气息,让整个场地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带头的王麻子脸上。
王麻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王麻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赵二虎!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这活儿就干不成!我们不是你的长工,凭什么给你白干活?”
“白干活?”
赵二虎终于开口,他扬了扬手里的账本。
“张大牛。”
人群里一个壮汉猛地一哆嗦。
“你,过来。”
张大牛迟疑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赵二虎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从盖房到现在,半个月,你一个人,挣了三百五十个工分。你婆娘和儿子,加起来两百个。一家人五百五十个工分,按村里年底的分配,能分三百斤粮食,够你们一家吃大半年。”
他抬起头,看着张大牛。
“这也是白干?”
张大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赵二虎又看向另一个人。
“李老四。”
“你爹上个月摔断了腿,没钱治,是我让刘主任批的条子,从砖窑预支的二十块钱医药费。这笔钱,我让你用工分抵了。”
“现在,你也觉得是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