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天衣无缝地对上了。

所有线索，天衣无缝地对上了。

王建国感觉自已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的手掌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想找茬，却发现对方的准备，比他想象的周全一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这一页，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账本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支出项。

“购买水泥三十吨，计玖佰圆……”

“采购钢筋五吨，计壹仟贰佰圆……”

“购买毛竹三百根，计陆拾圆……”

每一笔支出，无论大小，都附着盖了章的单据或者打了收条的白条，清清楚楚，毫无破绽。

整个账本翻完，王建国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本账，干净得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别说是贪污挪用，连一毛钱的账目不清都找不到！

他“啪”的一声合上账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在资金问题上，他已经彻底输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是市纪委的王建重，是让无数干部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王。

如果今天就这么被一个村霸驳得l无完肤，灰溜溜地收队，他以后还怎么在市里立足？

技术是真的，资金是合法的。

那问题出在哪里？

王建国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猛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程序！

在这个一切讲究组织、讲究流程的年代，程序上的错误，远比技术和资金上的问题更致命！

他抬起头，脸色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

“好。就算你的技术先进，资金合法。”

“但是我问你，赵二虎！”

他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整个山坳。

“你作为一个生产队的普通社员，没有上级单位的红头批文，没有得到组织的正式许可，就擅自调动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上马这么大的工程项目！”

“这就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这个罪名，你认不认？！”

这最后几个字，如通惊雷炸响。

周县长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计划经济时代，“无组织，无纪律”这顶帽子，一旦扣上，谁也摘不下来！轻则撤职查办，重则……不堪设想！

村民们不懂这几个字的份量，但他们看到周县长和干部们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也知道，事情又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張浩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对！就是这个！任你赵二虎再有通天的本事，也绕不过“组织”这两个字！

这次，你死定了！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赵二虎身上。

面对这顶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政治大帽，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湛蓝的天空，然后，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主任，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赵二虎的视线，从王建国那张冷峻的脸上移开，落向了不远处那些衣衫单薄、面带惊惶的村民们。

“你知道我们红星生产队，乃至整个青阳公社，去年的粮食缺口，有多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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