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手指触碰到那份泛黄的文件，猛地一抖，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一把将文件夺了过来，视线死死钉在纸页上，逐字逐句地扫视。

文件页眉上，那枚鲜红的五角星和“军区后勤部”几个宋l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件内容极其简单。

委托红星生产队，利用其“新型窑烧技术”，生产一批“特种建材”。

用途：保密国防工程。

要求：地方政府全力配合，确保物资和人员安全。

落款时间，赫然是一个月前。

而落款处那枚硕大的军区后勤部印章，红得刺眼，红得让他心头发慌。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建国的后背。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几个字在疯狂冲撞。

国防工程。

阻碍国防工程！

这个罪名，别说是他一个市里的副主任，就是市委书记来了，也得掉脑袋！

王建国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东西……你怎么会有？”

赵二虎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上个月，有两位通志来过后山，看中了窑厂的技术。这东西是他们留下的。事关保密，我不能多说。”

他转头，目光落在早已呆若木鸡的周县长身上。

“周县长可以作证，我向县里申请扩大窑厂规模的报告，也是在那个时侯递交的。”

周县长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当时我还奇怪，二虎你怎么突然对烧砖烧瓦这么上心！”

王建国身后的干部们，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一个地方的浮夸风调查，竟然捅到了军区保密工程上！

这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王建国死死捏着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九成九是真的。

那种特殊的军用文件纸张，还有那印泥中独有的、不易仿造的暗沉光泽，根本不是地方上能伪造出来的。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最开始的盛气凌人，到中途的震惊，再到此刻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终于明白，自已从踏进这个山坳开始，就一脚踩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赵二虎不是在赌命。

他是有恃无恐！

他手里握着一张谁也掀不动的终极王牌！

自已之前的所有质问，在“国防工程”这四个字面前，都变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质问资金来源？那是军费拨款的前期垫付！

质问无组织无纪律？这是在执行军令！

赵二虎看着王建国那张变幻不定的脸，缓缓开口。

“王主任，现在，你还要封存我的物资，带我走吗？”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郑重地，将那份文件折叠好，用双手递还给赵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