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被赵二虎不卑不亢的态度搞得有些意外，他收起了最后那点来自省城的优越感，态度变得认真。

“赵通志，我是来了解一下你们生产的‘特种建材’。我们收到一些信息，对此很感兴趣。”

赵二虎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什么特种建材。”

他直接否定。

“我们就是个烧砖的窑厂，养家糊口。”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陆扬顿时有些着急。

他这次来可是揣着副部长的命令，要是空手而归，回去非得被机关那帮老油条笑话死不可。

“赵通志，你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陆扬连忙解释，语气放缓了许多。

“是市里的王建国主任……他回去后，向上级让了一个内部汇报，提到了你们的技术。”

赵二虎心中泛起冷笑。

这个王建国是个聪明人，他把皮球踢给军方，既解决了自已的麻烦，也顺水推舟卖了自已一个人情。

赵二虎脸上露出故作沉吟的表情，他停顿了片刻，才用一种勉为其难的口吻开口。

“既然是王主任介绍的，那就带你去看看吧。”

“不过我们技术不行，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土法子。”

他领着陆扬，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钱虎带着几个退伍兵，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看向陆扬的眼神带着一种军人对军人的天然审视，目光始终锁定着他，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路上，陆扬的视线完全被那栋已经封顶的二层宿舍楼吸引了。

他快步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墙l上那些清晰的拼接痕迹，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惊奇。

“赵通志，这……这就是王主任说的‘模块化建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拼接方式，强度能保证吗？接口处是怎么处理防水和承重的？”

陆扬一连串地发问，暴露出他技术人员的本性。

赵二虎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

“自已瞎琢磨的，没什么章法，凑合用。”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陆扬的好奇心就越是被激发出来。

很快，一行人到了后山的窑厂。

新建的几个土窑还在散发着余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火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

空地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已经成型的灰色预制板。

但赵二虎却没有带他去看那些，而是径直走向窑厂的角落。

他指着墙角下一大堆烧制失败，颜色焦黑不均，甚至形状都有些扭曲的“废料”，对陆扬说道。

“你看，就这水平。”

“技术不过关，废品率高得吓人，这些都是烧坏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