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两道刺眼的车灯便划破了红星生产队的宁静。

周县长几乎是从吉普车上滚下来的，他身后跟着通样脸色惨白的县公安局局长。

寒风灌进他的脖子，他却感觉不到冷，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赵……赵组长！”

周县长一路小跑，冲进灯火通明的临时办公室，看到赵二虎时，声音都在发颤。

赵二虎正站在一张铺记图纸的桌前，王教授等几位专家围在他身边，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县公安局局长连忙上前，双手递上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审讯记录，纸张的边缘因为紧张而捏得有些卷曲。

“赵组长，都招了，三个犯人全都招了！这是口供！”

赵二虎这才转过身，接过那几页纸。

他看得很快，目光扫过，上面记录的内容与他脑中浮现的信息别无二致。

雇凶伤人，意图制造意外死亡，嫁祸于他。

幕后主使，省教育厅副处长，马东明。

周县长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

“赵组长，您看这……这事儿牵扯到省里……要不，咱们内部处理？把人交给县里，我们保证，从重从严！”

他不敢把这颗烫手山芋往上捅。

一个省厅的副处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这个小县长丢官罢职。

赵二虎将口供放在桌上，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周县长。

“周县长，我问你一件事。”

“啊？您说，您说！”

“我的实验基地，差点被背景不明的人员渗透，我的技术专家，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赵二虎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让周县长的心脏猛地抽紧。

“你说，这个情况，是应该由你这个县里的后勤保障办公室主任负责，还是应该由我，向我的直属上级汇报？”

周县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

说他负责？他负不起！军方的项目出了岔子，他这辈子都完了！

让赵二虎汇报？那他这个县长就是个废物，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省军区的大佬会怎么看他？

赵二虎不再看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引不起他任何兴趣。

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军方通讯员开口，语气清晰。

“给省军区后勤部，陈远山副部长，发一封加密电报。”

通讯员立刻立正，拿出纸笔。

周县长感觉自已的腿肚子在打转，他想阻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赵二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每个字都像锤子，重重砸在周县长的心口上。

“电文如下。”

“基地昨夜遭地方不明人员武装渗透。经审，判定为有组织的特务活动，企图破坏‘龙鳞’项目材料，并嫁祸于我。”

“特务”两个字一出口，周县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完了，彻底完了！

事情被定性了！

“首犯孙海在逃，幕后主谋，指向省教育厅干部马东明。为保证项目安全与人员稳定，请求上级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