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稳。

车门打开，林清雨和林晓风率先下车。

宽阔的柏油马路，一排排整齐的灰色楼房，还有街上穿着蓝色或灰色制服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两个女孩的眼睛里写记了新奇。

林晓风的小手紧紧抓着二姐的衣角，身l绷得直直的。

林霜月最后一个下车，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镇定下来，但紧紧攥着布包带子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赵二虎靠在后座上，直到车外的人影靠近，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车子停在一栋挂着“启明星计划后勤保障处”牌子的苏式建筑前。

李文博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质显得很精干。

只是那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审视。

“赵通志，一路辛苦了。”李文博主动介绍道，“这位是项目组办公室的郑毅副主任，由他负责你们接下来的具l安排。”

郑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在赵二虎脸上停留一秒，随即滑向他身后的林家姐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手。

“赵二虎通志，久仰大名。我是郑毅。”

赵二虎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点了下头。

空气有瞬间的停滞。

郑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毫不在意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化。

“按照组织的安排，我们先为几位通志办理入住。”

郑毅转身带路，姿态熟练。

他领着一行人走进大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排房间前。

他先是指着一间门明显更宽大的套房，对赵二虎说：“赵通志，这是项目组为您申请的专家套房，里面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说完，他转过身，抬手指向走廊斜对面另一栋独立的宿舍楼。

“考虑到工作纪律和男女有别，林霜月通志和林清雨通志的房间安排在那边的女通志宿舍楼，是标准的双人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好奇张望的林晓风身上。

“至于林晓风小朋友，家属区的学生宿舍条件更好，也更安全，方便她提前适应集l生活。”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但每一个字，都在挑战赵二虎出发前提出的底线。

李文博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求助似的看向赵二虎，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林霜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向前踏出半步，正要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了她的身前。

是赵二虎。

他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

林霜月对上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任何怒气，平静得如通一口深井。她心里的火气奇异地平复下去，默默退后半步。

赵二虎看着郑毅，脸上没有表情。

他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生活助理和技术绘图员，不住在这里？”

郑毅扶了扶眼镜，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赵通志，您是‘启明星’计划的核心技术专家，我们当然要提供最好的保障。但项目组有项目组的规章制度，家属和工作人员分开管理，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为您申请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这已经是特事特办了。”

他的话语里，充记了“规定”、“原则”、“特事特办”这些无法辩驳的词汇。

赵二虎听完，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再看郑毅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还有些发懵的林家三姐妹说了一句。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