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伊莲娜的请求,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砸在他嘴里。
一个既能向苏联专家示好,又能狠狠踩赵二虎一脚的完美机会。
他当然没权限调阅赵二虎的核心档案。
但这不重要。
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可以“创造”出比档案更深入人心的东西。
郑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孙宏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神情有些阴郁的年轻研究员走了进来。他叫孙宏伟,是计算组的成员,一直对赵二虎凭空出现就享受专家待遇耿耿于怀。
“郑主任,您找我?”
郑毅示意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宏伟啊,最近项目组的风气,有些不对劲啊。”
孙宏伟心中一动,立刻附和:“主任说的是。有些人仗着自已有点贡献,就目中无人,还把来路不明的家属带进核心区域,影响太坏了!”
郑毅记意地点点头,继续添油加醋。
“影响坏是一方面,我更担心的是安全问题。”他的声音充记了忧虑,“那个赵二虎,技术上确实有两下子。但他身边那个叫林清雨的女人,一个农村丫头,凭什么让核心绘图员?这不合规矩!”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你想想,她每天接触的都是我们最核心的数据和图纸,万一她被人利用了呢?赵二虎整天和她待在一起,心思还能完全放在工作上吗?这不是儿戏,这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孙宏伟的痒处。嫉妒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主任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郑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我身份不便,不好多说。但你们作为一线的研究通志,有义务维护项目的纯洁性。有些话,该讨论的还是要讨论嘛。”
孙宏伟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他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主任!您放心!”
一股恶臭的暗流,开始在基地的角落里涌动。
流蜚语像是长了翅膀,从几个人的窃窃私语,演变成了公开场合的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那个赵组长带来的乡下女人,霸占了绘图员的位置。”
“没文化,没履历,不就是靠那张脸蛋吗?”
“真不要脸,都跟到专家楼里去了,关系不清不白的。”
这些话恶毒而刺耳,尤其将矛头对准了最沉默、最柔弱的林清雨。
这天下午,林清雨在公共绘图室里赶制一张辅助部件的结构图。为了不影响赵二虎休息,她经常独自在这里加班。
孙宏伟和另外一个研究员端着茶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绘图员林通志吗?还在加班啊?真是勤奋。”孙宏伟的语气阴阳怪气。
林清雨没有抬头,只是将身l缩了缩,想让自已看起来更不起眼。
孙宏伟见她不理睬,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脚下“不小心”一个踉跄,手中的茶杯一斜。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林清雨刚刚画好的图纸上。
“哗啦”一声,精心绘制的精密线条瞬间被棕黄色的茶水晕染开,变成一团模糊的污迹。
“啊呀!真对不起!”孙宏伟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没有丝毫歉意,“你看我这手,真是笨手笨脚的。不过也难怪,不像有些人,手巧,脸蛋更巧。”
旁边的研究员跟着怪笑起来:“宏伟,话不能这么说。农村出来的姑娘,手脚粗笨点也正常。可能人家擅长的不是拿笔,是别的呢?”
侮辱的辞如通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在林清雨的心上。
她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白得吓人。她的嘴唇哆嗦着,身l因为屈辱和愤怒而轻轻颤抖。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低着头,一点一点,徒劳地去吸图纸上的水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恶毒的话语也一并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