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通讯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桌子中央，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机，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赵二虎拿起话筒。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苍老而焦灼的声音，因为激动，声音带着杂音。

“总师，你终于回话了！”

赵二虎没有半句寒暄，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极地的冰川。

“把衰变前后的材料微观结构数据，全部报给我。”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研究员的声音取代了老人，开始以极高的语速背诵。

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数据，如通决堤的洪水，通过电波涌来。

“……初始晶格常数3。52埃，衰变后离散为3。9至4。2埃无规则分布……”

“……中子衍射峰位在2。88出现弥散，半高宽扩大了百分之一千二百……”

赵二虎静静地听着。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超频状态，那些冰冷的数据在他脑海里不再是数字，而是化作了无数旋转、震动的原子。

他“看”到了一幅惊人的画面。

原本排列整齐，如通完美军阵的金属晶格，正在从内部崩塌。原子之间的链接像是被无形的剪刀剪断，一个个粒子脱离了原有的位置，开始无序地游离。

构成这块合金的微观世界，正在发生一场雪崩。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常规的金属疲劳，更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辐射损伤。

就在这时，他视野的角落里，那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弹出了新的信息。

面板上的信息，冰冷得不带任何情感。

名称：龙鳞一号特种合金（样本）

状态：濒死（结构性熵增正在进行不可逆的崩坏）

生命活性：0。01%

修复方案：无

不可逆转。

无。

赵二虎挂断了电话。

他身后，杨振华和王建国，还有那名肃立的军官，全都用一种混合着期盼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没救了。”

赵二虎吐出了三个字。

杨振华的身l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耗费了我们整整十年，三代人的心血……”

王建国扶住了他，眼圈通红，这位坚毅的老专家，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小赵，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办法？

赵二虎的内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块面板，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俯瞰这个时代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它第一次给出了“不可逆转”和“无”的判断。

这意味着，以他目前所掌握的、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科技知识，也无法理解和修复眼前这场“死亡”。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神。

如果连这个世界最尖端的造物，都会如此莫名其妙地“死去”，那他所建立的一切，又有什么保障？

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