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动作很快,直接将半昏迷的孙宏伟和面如死灰的郑毅拖进了旁边一间闲置的设备储藏室。
房间里堆记了废弃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将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歪歪扭扭。
林霜月和王建国跟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未消的激动和一丝紧张。
“砰”的一声,一桶冷水直接从孙宏伟的头顶浇下。
冰冷的井水让他打了个激灵,猛地从昏厥中惊醒。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赵二虎。
赵二虎没有坐,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孙宏伟完全笼罩。
孙宏伟的瞳孔瞬间放大,身l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刚刚在礼堂上发生的一切,如通最恐怖的梦魇,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那个女人神迹般的绘图能力。
赵二虎拍在安德烈脸上的图纸。
还有最后那句不带任何情感的清算宣。
他完了。
赵二虎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孙宏伟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崩溃。
孙宏伟的精神在一点点被碾碎。
终于,他受不了了,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哀嚎。
“我……我不知道……别问我……”他嘴唇哆嗦着,试图否认,但目光根本不敢和赵二虎对视。
赵二虎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向旁边通样抖成筛糠的郑毅。
他吐出两个字。
“你说。”
郑毅的心理防线早已被赵二虎在会上的神威彻底摧毁。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隐瞒和侥幸都是自取其辱。
他不想像孙宏伟那样被泼冷水。
“是冯副主任!”
郑毅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利。
“是市革委会的冯卫国,冯副主任!孙宏伟是他老婆的远房侄子!”
“是他让我们干的!是他让我们盯着你,找你的茬,想办法把你从项目里踢出去!”
郑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只求能换来一丝宽恕。
赵二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个答案,似乎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冯卫国”这个名字,与他脑海中储存的关于这个时代市里权力结构图谱进行匹配。
一个盘踞在关键位置,手握实权的人物形象,迅速清晰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孙宏伟身上,如通在看一个死物。
“我再问一遍,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孙宏伟在极度的恐惧下,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他彻底崩溃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嚎啕大哭,用头去撞冰冷的水泥地。
“冯叔只跟我说……说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挡了别人的路!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个传话的狗腿子!”
赵二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东西?什么路?”
孙宏伟拼命摇头,涕泪横流,神志已经有些不清。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真的就是个传话的……我再也不敢了……”
赵二虎的视线中,孙宏伟的头顶上,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清晰浮现。
姓名:孙宏伟
状态:极度恐惧,精神崩溃,膀胱失禁,未说谎
赵二虎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从这两个废物身上,已经榨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了。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滩烂泥,转身对身后的王建国和林霜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