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锐这一跪,动静挺大。
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胖经理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三抖。
“陆总,真的没了。”
唐锐哭丧着脸,比丢了亲儿子还难受。
“刚才货运船靠岸,我和几个场务眼睁睁看着几个穿着码头工制服的人,开着一辆小型快艇冲过来。”
“他们动作极快,专门挑那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特制箱子。”
“那个箱子里装着咱们所有的样片硬盘,还有苏董那六套高定礼服!”
“抢完就跑,前后不到一分钟,等我们反应过来,快艇已经没影了。”
陆湛没说话。
他看着唐锐,眼神很静。
那种静,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林谦大步走过来,低声汇报。
“陆总,确实有两艘不明快艇刚才强行闯入了酒店的私人水域。”
“安保船试图拦截,但对方使用了干扰弹,雷达短暂失灵。”
“干扰弹?”
陆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偷窃。”
“这是军事行动。”
胖经理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拿着手帕不停地擦。
“陆先生,这绝对是个意外!威尼斯的治安虽然……”
“闭嘴。”
陆湛没看他。
胖经理立马噤声,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林谦。”
“在。”
“通知意大利这边的分公司,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关系。”
陆湛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管是谁干的,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那个箱子。”
“如果找不到,那就封锁离岛的所有水路。”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这就是资本家的霸道。
找不到?
那就把这片海域翻过来。
林谦点头,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
苏染突然开口。
她把那颗薄荷糖咬碎。
咔嚓一声。
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费劲了。”
苏染走到前台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画面切换。
显示出码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那几个“码头工”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最关键的是,他们甚至还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极具挑衅意味。
“陆总,你的人脉再广,也得讲基本法。”
苏染指着屏幕上那个比中指的男人。
“人家既然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抢东西,早就想好了退路。”
“封锁水路?信不信他们现在已经把箱子沉进海底,或者换了包装送出去了?”
陆湛皱眉。
“那就不找了?”
“里面有你的礼服。”
他在意的不是样片。
是苏染明天要穿的衣服。
那是他找了三个顶级设计师,熬了一周赶制出来的。
“衣服没了可以再买。”
苏染一脸无所谓。
“重要的是态度。”
她转头看向陆小川。
“儿子,看出什么了吗?”
陆小川一直没说话。
他抱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小脸严肃。
“这几个人的步态很奇怪。”
陆小川调出画面分析图。
“虽然穿着工装,但他们的肌肉发力习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而且,在那艘快艇离开的一瞬间,我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
小家伙把屏幕转向苏染。
黑底绿字的代码跳动着。
最后解析出一行坐标。
“信号发往瑞士。”
又是瑞士。
苏染笑了。
这下事情明朗了。
什么小偷,什么强盗。
这就是冲着她来的下马威。
那个阿尔贝托主席,或者说他背后的金主,不想让她顺顺利利地出现在明天的交流会上。
没有样片,拿什么交流?
没有礼服,穿什么走红毯?
这是要让她当众出丑。
让她这个“花瓶”,在国际舞台上现出原形。
“陆总。”
苏染拍了拍陆湛的肩膀。
“收起你的黑卡。”
“这事儿,钱解决不了。”
陆湛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苏染看着监控画面最后定格的那一帧。
那个竖起的中指。
那是方舟的挑衅。
也是战书。
“唐锐。”
苏染喊了一声。
唐锐还跪在地上,闻哆哆嗦嗦地抬头。
“苏……苏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