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没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岭的驿站遇到这等事。
眼看那恶心的手就要伸到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文信侯世子,好大的威风。”
文信侯世子的手僵在半空,醉眼朦胧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你…你是何人?敢管本世子的闲事?”世子梗着脖子喝道,但气势已弱了三分。
他是混账,却非全然无知,眼前这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百姓。
谢知行步履从容地走到近前:“在下谢知行,现任通政司右参议。这两位,乃是户部员外郎沈大人家的千金,亦是在下表妹。
世子方才所所行,似乎…有失体统,亦有辱侯府门风。”
文信侯世子脸上的醉意和嚣张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他虽纨绔,也知通政司的厉害,更知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便身居此职,绝非等闲之辈。
他爹文信侯虽是个爵位,但并无实权,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这些天子近臣、官御史。
“原、原来是谢大人…”世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支吾道,“误会,都是误会!本世子…在下只是多喝了几杯,与两位小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那随从一眼。
“玩笑?”谢知行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等玩笑,恐怕沈大人和文信侯听了,都不会觉得有趣。世子既已酒醒,还请自重,莫要再惊扰了舍妹。
否则,明日通政司的案头上,或许就该有文信侯世子当街调戏官宦家眷、目无法纪的奏报了。世子觉得,这个玩笑…可还开得?”
通政司若真收到这样的弹劾,哪怕只是风闻奏事,也够文信侯府喝一壶的,更会让他爹颜面扫地。
文信侯世子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谢大人重了,是在下失礼,在下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再也顾不上什么美人,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窜出了驿站大堂。
大堂内恢复了安静,但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边。
沈星雨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腿有些发软,她定了定神,对着谢知行郑重一礼,声音还带着颤抖:“多谢表哥解围。”
“表妹不必多礼,分内之事。”
他略一沉吟,开口提议道:“此去绵阳路途尚远,驿站龙蛇混杂,二位表妹独行,终究不便。若二位不嫌弃,明日可与我等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正巧,我此行公务,也需途经绵阳。”
沈星雨闻,心中快速权衡。
方才文信侯世子一事确实令她心有余悸,有谢知行同行,又是朝廷命官,安全无疑更有保障,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她虽察觉妹妹与表哥之间似有芥蒂,但眼下安全为重,便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如此,便有劳表哥了。只是…会不会耽误表哥的正事?”
“无妨,顺路而已。”谢知行淡淡一笑。
于是,次日一早,两拨人马便合为一处。
晚间,三人同在驿站雅间用膳。
席间,沈星雨因饮了些汤水,觉得有些不适,便低声对妹妹和谢知行道了声“失陪”,由丫鬟陪着暂时离席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