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雨心中一痛,眼眶微红,却知妹妹思虑周全。
她用力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但你定要万事小心,切不可激进。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我明白,姐姐。”
夜色渐深,禅院内外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古寺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星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而另一处院落中,谢知行亦未入睡。
他独立中庭,望着天上疏星,突地想起那日在京都的慈安寺中见到沈星妍时的情形。
或许那是他就已经动了心思吧。
次日,天光微熹,慈安寺的晨钟尚未敲响。
沈星妍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思量着与方翰林见面时该如何开口,如何引出话题。
直到天色将明,才勉强合眼片刻,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对镜一看,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脸色也苍白得可怜。
她无心细致装扮,只匆匆梳洗,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外罩月白披风。
就匆匆往隔壁院子走去。
院门虚掩,她轻轻叩了叩,里面传来永科沉稳的“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谢知行已起身,正负手立于院中那株苍劲的古松下,似在等候。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简洁的月白常服,身姿挺拔,晨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更显气质清雅出尘。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沈星妍脸上时,先是微微一凝。
他看着她眼下那掩不住的黑青和略显憔悴的脸色,唇角竟微微向上勾了勾,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来了?”他声音是一贯的清淡,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问道,“用过膳了么?”
沈星妍没料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怔了一下,才低声答道:“还…还没。”
谢知行点了点头,不再多,只对候在一旁的永科微微示意。
永科会意,立刻从屋内端出一个朱漆食盒,利落地在院中石桌上摆开:一盅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山药小米粥,两碟清淡爽口的小菜,并一小笼精致的素馅包子。
虽都是寺中斋菜,却做得格外清爽细致,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寺中早斋简单,你用些这个,暖暖胃。”谢知行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关照,“时辰尚早,不急。空腹行事,易心慌气短。”
她默默坐下,执起调羹,小口喝着温热的粥。
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山药的清香,确实让紧绷的神经和空泛的胃部都舒适了不少。
她低着头,安静地用着,能感觉到对面谢知行并未动筷,只是也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地喝着,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晨雾山岚,并未看她。
没有追问,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多余的语。
只是这一粥一饭间无声的陪伴,却奇异地缓解了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用罢早膳,永科悄无声息地撤下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