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江子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禅室。
谢知行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一片深沉的平静,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平静之下涌动着的、冰冷的暗流。
“他倒是…很关心你。”谢知行忽然开口。
沈星妍心头一跳,连忙道:“表哥莫要误会,江将军他…行事向来如此,霸道不讲理,他的话当不得真。”
谢知行看着她急于解释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转而道:“既然决定留下,许多事便需重新筹划。我受伤不便,许多外间事务,或许…还需借他之力。”
沈星妍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子渊手握兵权,行事霸道,在绵阳地界上确有影响力。
若能设法引导,或许能成为一股打破僵局的“外力”,至少,可以借他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争取调查的时间。
但这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表哥的意思是…”她迟疑道。
“此事稍后再议,你且宽心。”谢知行似乎不愿多谈道,“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我这里有永科。接下来,我们需从长计议。”
沈星妍知道他伤势需要静养,也确实感到身心俱疲,便点了点头:“那表哥好生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她起身,又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禅院,紧绷了一夜的心神骤然松懈,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闭上门,独自理清这纷乱如麻的一切。
然而,刚走近自己的院门,一道高大挺拔撞入眼帘。
他竟然还没走。
他似乎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周身那种暴戾外放的气息收敛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倏然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她脸上。
沈星妍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经过方才禅室内那番激烈的对峙,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行事霸道的男人,更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
可就在她冷下脸,准备漠然绕过他进去时,谢知行那句“或许还需借他之力”的话,鬼使神差地在脑海中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耐压下,脚步未停,走到院门前,语气疏离的柔婉:
“江将军怎么还没走?可是还有公务要办?”
江子渊看着她明显疲惫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与疏远,心头那股才勉强压下的郁躁似乎又有翻涌的迹象。
他收敛了脾气,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巡弋。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