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微红:“老子是看不惯吕万山那杂碎!顺便…顺便把你带走”他说得又快又急。
“永科他们…有把握吗?吕万山狡猾,别院和库房定然守卫森严。”她问,带着真实的担忧。
这不仅关乎证据,也关乎永科等人的安危。
江子渊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也收起了那点不自在,正色道:“谢知行既然敢让他们去,自然有所准备。永科身手不错,赵安恒是我副将,擅长机关暗探。老子还在暗中派了两个擅长潜行追踪的好手跟着,必要时可以接应。”
“不过,吕万山不是省油的灯,他身边也有能人。能不能成,能拿到多少,看天意,也看本事。”
马车不知驶向何处,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繁华转为寻常巷陌。
沈星妍悄悄掀起车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我们这是去哪儿?”
江子渊抱臂靠在车壁上,重新闭上眼睛,只从薄唇中吐出两个字:“我家。”
江子渊简意赅的两个字,让沈星妍心头莫名一跳,却又迅速归于平静。
也好,目前看来,江子渊的住处确实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跟着江子渊回他的地盘,至少在明面上,吕万山绝不敢轻易硬闯镇北将军的临时府邸。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马车一角。
马车并未行驶太久,便在一处门庭不算特别显赫的宅邸前停下。
门楣上悬着“敕造镇北将军府”的匾额,字迹遒劲,透着沙场征伐的肃杀之气。
比起谢府的清贵雅致,此处更显简朴刚硬,连门口守卫的亲兵都腰佩长刀,目不斜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江子渊率先跳下马车,回身,朝车厢内伸出手。
沈星妍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疤的大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力道沉稳,几乎是将她半扶半拎地带下了车,落地时很稳。
“将军。”守卫亲兵齐声行礼,目光掠过将军身后那位覆着面纱、身姿窈窕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复目不斜视,纪律严明。
江子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径直带着沈星妍穿过门廊,步入府内。
与外观的肃杀不同,府内庭院开阔,种植着些耐寒的松柏,点缀着几块形态奇崛的太湖石,风格硬朗大气,却也不失格局。
仆役不多,皆步履轻快,训练有素,见到江子渊纷纷躬身避让,同样对沈星妍投以谨慎好奇的一瞥,便迅速低头做事。
他带着她,穿过前院,走向正厅。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带着冬日的朗清。
沈星妍亦步亦趋地跟着,心中却开始盘算。
然而,她的思虑在踏入正厅门槛的刹那,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正厅陈设简洁,多是硬木家具,墙上挂着弓剑舆图,透着武将之家的爽利。
而此刻,厅中主位下首的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家常直裰,衬得他脸色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坐姿挺拔,眉眼沉静,手中端着一盏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