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就着萤石幽光快速扫过。
素绢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捏着素绢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咯咯作响。
沈星妍离得不远,虽然看不清绢上内容,却将吕万山剧变的脸色尽收眼底。
吕万山死死盯着那卷素绢,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盯出洞来。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沈星妍,眼神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沉郁:“沈姑娘,你们该走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安排。现在,请立刻离开‘聚宝阁’,回到江将军府。没有我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我…还有要事处理。”
沈星妍心知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多,迅速抱起桌上那几本沉甸甸的账本对吕万山点了点头:“多谢。告辞。”
石室内,只剩下吕万山一人。
他颓然靠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缓缓摊开紧握的手掌。
那卷素绢已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微皱:绵阳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速决!
吕万山盯着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八个字,又想起素绢上那个特殊的记号,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雪地里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和那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可他的轻舟,早已在污浊的泥沼中搁浅、腐烂。
而那座他妄想渡过的“山”,如今,正要碾碎那束他生命中仅有的光。
沈星妍被管家从另一条密道引出,竟直接通到了“聚宝阁”后巷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翠鸣和江子渊安排接应的人已焦急等候在此,见到她平安出现,均是松了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翠鸣扑上来,眼泪汪汪。
“没事,先回去。”沈星妍登上马车。
回到江府时,天色已近子时。
府内灯火通明,戒备比之前更加森严。
沈星雨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处焦灼地徘徊,一见到马车停下,沈星妍的身影出现,立刻提着裙子疾步冲了上来,根本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圈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妍儿!你…你总算回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吓死姐姐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急啊。
沈星妍低声安抚:“姐姐,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沈星妍屏退左右,只留翠鸣在门外守着。
这才将密室中所见所闻,吕万山的身份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星雨。
沈星雨急得站了起来:“妍儿!你怎能答应他?此人反复无常,心思诡谲,这分明是…”
“姐姐,我知道危险。”沈星妍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但账本我们拿到了,这是最重要的。至于陪他逛绵阳、跳舞…不过是权宜之计,也是缓兵之计。
有了这些账本,我们便有了和右相周旋的筹码,也能更快查明江南制造局的真相。吕万山此人…或许并非全然不可利用。他对我…”
“至少暂时,我们安全了,也有了突破口。_c